迎客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年轻的客人推开门扉，却发现前厅空无一人。

“欢迎光临冰心堂，维洛拉小姐。”

看着极为眼生的商人从山水屏风后走出，身形修长，样貌不俗，尤其是额头两侧的金色茸角，迥异至冬常见的妖精兽怪，令维洛拉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好……若松先生今天不在吗？”

“他有些急事，昨天出发去了新基捷城，临走前特地交代我，务必替他招待好冰心堂的客人。”林恩回答，“我是若松的堂兄，林恩，最近刚到至冬堡，请随我来。”

他后退一步，对维洛拉比出邀请入内的手势。

维洛拉没有动，只问：“能在前厅聊吗？”

“当然可以，请稍等。”

林恩拉上橱窗的纱帘，折回屏风后，为维洛拉端来茶水与几样点心。

冰心堂是若家的产业，璃月琉璃行的老字号，能取得特许经营当然有其自傲之处。

檀木匣当着维洛拉的面缓缓打开，几样精工镶嵌的琉璃饰品映入眼帘，既有胸针，也有吊坠，在室内灯光下折射出宝石般的璀璨光泽。

风仙一族向来喜爱美丽的宝石与艺术品，维洛拉也不例外。

她拿起一枚胸针对光仔细打量，完全找不到一点瑕疵，再看看做成蝴蝶式样的吊坠，也是精致非常。

“……实在太美丽了。”

“这些都是璃月匠师的独立设计，每个款式都是孤品。”

[孤品]一词对妖精贵族简直有致命的吸引力，维洛拉当即拍板：“我全要了。”

等看到林恩递过来的价目单，冲动与兴奋退去，理智重新回到上风。

虽然母亲能出入宫廷，长兄又在皇都评议会担任要职，家里从没短过她的零花钱，但现在临近月末，本月额度花去大半，实在没办法一口气吃下所有首饰。

是放弃胸针，还是舍下吊坠？

太让人为难了。

“如果手头暂时不宽裕，冰心堂也有为老顾客提供的特别服务。”林恩相当善解人意，“可以先支付一笔订金，在下月底之前改变主意，也能返还半数已付金额。”

“下个月月中……不不，月初就行。”维洛拉立刻说，“请务必留好，我一定会来。”

她赶紧把钱袋放到桌上，动作快得像是怕林恩反悔似的，直到亲眼看着匣子贴上封条，并在上面签下自己的花体字，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交易谈成，维洛拉也没有立刻离开。

来自须弥的玫瑰红茶香气馥郁，前厅温度舒适，偶有路人的身影从纱帘上掠过，带来放松与安全感。林恩说话又极有分寸，只聊些诸国物产和旅途见闻，新鲜有趣，让她对至冬堡外的世界产生了一丝好奇。

“林恩先生为什么会来至冬呢？”

“至冬堡是北方大陆的中心，我也有些个人事务，想来这里找找门路。”

“什么事情？”维洛拉问完又觉得冒失，赶紧补道，“我只是好奇，如果不方便说的话……”

林恩为她续上红茶，随口回答：“除了生意上的事，还想看场科洛列夫茨基剧院的演出，只是来了才发现，票实在有点难买。”

“这还不简单，我让管家……哎，我来想想办法吧。”

话说了一半，维洛拉忽然改口，林恩也只当作没听见，小姑娘心思浅，很快结束闲谈起身告辞，等她走后，守在门口的另一道人影也随之消失。

林恩坐回原处，端起还带着余温的茶杯，慢慢啜饮红茶。

在遥远的过去，白沙皇带领妖精统治整个北陆，随着他赦恕人类为臣民，妖精也开始学着与人共存，如今虽然落寞，却仍旧以自己的方式影响着这个国度。作为血统纯正的至冬风仙贵族，维洛拉所属的家族和愚人众保持了微妙的对立，天然更靠近女皇近卫的冬契军。

想必今天的[偶遇]很快会传回某位大家长的耳朵里。

因此，在刚才的交谈里，他的每一句话都经得起查证。

若松昨天确实乘坐列车去了新基捷城，同行还有北大陆情报网的弗朗西斯，目的是先一步敲实林恩的出行记录。至冬堡方面，托某位魔女的福，悄悄修改了列车总站的记录簿，他得以回归自己的身份，光明正大走入他人视线之中。

接下来，先期待科洛列夫茨基剧院的演出吧。

维洛拉离开后的第三天，贵族管家携尾款登门，客客气气地表达了感谢。

此时若松已回到至冬堡，作为冰心堂的主人，他送走管家后折返内室，对林恩展示了两张正式演出票。

“给了今天晚上的票，还是前排。”

“一起去吗？”

若松颇为意动，但很快摇头：“还是算了，我怕会耽误你的正事。”

林恩也不勉强，戴上礼帽，踏入至冬堡的夜晚。

雪国寒夜漫长，剧院就成了社会中上层交际与休闲的场所，其中以科洛列夫茨基剧院的演出最受追捧。每逢剧院开售演出票，总有人愿意熬夜排长队购买，内部预留票、现场带人入场以及含泪低价甩卖等骗局更是屡见不鲜。

刚步入剧院前庭，林恩就看见有人骂骂咧咧被保安拖出大门。

“你好，请出示演出票。”侍者看清位置序号后，态度变得客气多了，“需要寄存衣物么？再过五分钟，我们的演出就要开始了。”

林恩点头，脱下大衣与礼帽交给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