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他把后续施工所需的木料规格、榫卯配件、工具耗材尽数梳理清楚,罗列成一份清晰明细的清单,条理分明、思虑周全,省去了大量临场筹备的麻烦。
诸事梳理妥当,他方才坦然道出自己的难处与诉求,态度真诚、不卑不亢。
“姑娘,老朽想就近常住农场,方便日夜盯守跟进施工进度,不知是否可行。”
还未等谷小雨开口,他便略带几分顾虑补充道:“另外,老朽家中尚有年迈老母与年幼孙儿,无人照料,若是常驻工地,恐难以兼顾家人,所以我想把他们也带在身边一同居住。”
谷小雨没想到方老这般敬业,不但要求立马上工,还要在工地安家。
也暗自懊恼自己没有事先考虑周全,忽略了他家具体情况。
留老人和小孩在家,无人贴身照料,终究让人放心不下
思虑片刻,她提出建议:“方老,农场确实临时修建了一批简易住所,专供长工匠人临时落脚,但那条件简陋,只是勉强栖身之用,并不适合年迈老人与年幼孩童长久居住,住着多有不便,也不够安稳舒心。”
“不如让老夫人与小公子搬来我家居住。”
如今后院只住了打理茶园的碧霞、辣酱作坊的两名值守雇工以及她身边三位贴身丫鬟,院落宽敞静谧,厢房空置不少,完全足够安置老小居住。
“这样,小木头留在山泉村,还可以选择到村学读书,您也可以住在村里,每日往返农场做工即可,两边都能兼顾。”
可方木闻言,却是连忙拱手推辞,“姑娘一番好意,老朽心领万分,只是万万不可。承蒙姑娘知遇厚爱,已然恩深义重,若是再携老小登门寄居,坏了相处分寸。”
哪有匠人寄住东家私宅的道理,这个分寸规矩,他不可逾越。
刚刚谷小雨已经给了极高的酬劳,足足是乡间普通匠人做工的十倍有余,还包一日三餐,已然是厚待。
他本就是傲骨清高之人,从不贪慕额外优待,更不愿一次次亏欠人情,失了匠人立身的本分与风骨。
方木沉吟片刻,细细权衡利弊,每日来回奔波太过耗费时日。
他向来做活就会全身心投入,最不喜琐事牵绊
路上那一个时辰的时间,他都觉着是浪费。
思虑一番,他心中已有打算,“老朽想着,不如在村中租赁一处干净规整的民宅小院。再雇一位踏实可靠的仆妇常驻家中,平日里可专职照料老母亲的起居饮食、看护陪伴幼孙,打理家中大小琐事。”
“我白日安心驻守农场施工、打磨匠艺,晨昏闲暇之时便可回村陪伴家人,做工顾家两相不误,也能守住本分分寸。”
谷小雨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强行劝说,“既然方老思虑周全,我便尊重您的选择。我让人帮您物色一处适宜安居的民宅,再把老太太和小木头的起居事宜一并妥善安置妥当。”
“一切我让人妥善打理,您不必费心操劳。”
这事很快安排妥当,赁了刘大丫家的两间屋子。
刘大丫家中人口简单,她常年驻守县城辣酱铺子,家中只有母亲马氏与年幼弟弟,院落宽敞、空房富余,闲置的屋子整洁干爽、通风向阳,没有杂乱喧闹。
马婶子性情和善、淳朴厚道,得知是谷家为方家老小租住居所,当即欣然应允,待人十分热忱。
第二日,谷小雨便安排惊蛰、白露带人前去方家接方母和小木头。
方母本不想迁居,觉着儿子做工也就几个月,她能自己照顾好自己和小重孙,无需这般大费周章搬家折腾,但听闻来山泉村住,自家重孙可以入读村中村学,便能正经读书求学,便立马松口应允。
还麻利的收拾好一家老小的贴身衣物、日用细软,也不让添置奴仆,说是自己身子硬朗,可以亲自打理家事,无需旁人费心伺候。
等谷小雨将方家老小安顿妥当,一心扎在农场的方木,这才后知后觉知晓所有事宜。
他来的当日便在农场临时住所住下了,专心投入活计中。
农场各项建设稳步推进、步入正轨的同时,家中另一桩大事也悄然进入终极冲刺阶段。
彼时距离八月初一童生试县试,仅剩最后十日,备考氛围愈发浓厚凝重。
为了缓解家中学子的备考压力,谷小雨提议两家人去府城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