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稳稳过了三四天。
谢奕皱着眉翻了个身,刚想把脑袋埋进枕头继续睡,视线却被对面床架上晃眼的颜色扎得生疼。
不是齐昱言那床乱糟糟的被子,而是贴满整面墙、连柜门上都没放过的荧光色纸条,一开始的数字“7”被人划掉,改成了“3”。
谢奕盯着那堆“视觉污染”,没忍住爆了句粗:“操。”
“不!”
一声带着怨气、还故意拉长的反驳立刻响起来,齐昱言从被子里探出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却已经精准锁定谢奕,语气里满是委屈。
谢奕坐起身,眼神里满是不爽:“齐昱言,大清早的嚎什么?你怨灵啊。”
他边说边扯过搭在床头的校服,就见齐昱言“噌”地从床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跑到他床边,脸上的委屈瞬间变成了苦大仇深。
“老大,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翻日历,突然发现一个惊天噩耗!”齐昱言抓着谢奕的胳膊,语气急促得像要宣布世界末日,“我一直以为我生日在周六,结果你猜怎么着?竟然是周五!我看串了!”
谢奕挑眉,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那又怎么样。”
“不一样啊!周五要上课啊!我本来计划着周六能在外面嗨一整天,从早玩到晚,现在好了,只能放学后玩几个小时,根本不够!”
谢奕看向地板,突然蹦出两个字:“翻墙。”
“啊?”齐昱言愣了两秒,随即眼睛瞬间亮了,像突然接通电源的灯泡,“对哦!翻墙!周五下午翻出去,玩一整晚,然后直接回家,老大你是我的神。”
他兴奋得一拍大腿,也顾不上穿外套,抓起桌上的书包就往门外冲,嘴里还念叨着:“我现在就去班上说,咱们周五下午去网吧包夜!”
“砰”的一声,宿舍门被他甩得震天响,又因为没关紧,在门框上晃了两下,留下一道敞开的缝隙。
谢奕看着那扇晃悠的门,花十几秒把睡衣脱了套校服,随后听见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齐昱言这是终于疯了?跑这么快,生怕慢一秒就错过什么。”
谢奕顿了顿,他转头看向门口,就见黎肆吊儿郎当的站在那。
黎肆的目光先是扫过敞开的门,然后落在谢奕身上,眼神顿了顿,没再提齐昱言,反而往前走了两步,视线落在谢奕的领口。
谢奕现在校服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二中的校服本就设计得偏宽松,领口也低,他坐着的姿势又稍微前倾,从黎肆的角度看过去,能清晰看到颈侧的锁骨,皮肤白得晃眼,连锁骨窝都透着淡淡的阴影。
黎肆的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怎么不扣扣子?同桌。”这是在勾自己啊。
谢奕本来抬着手,想把扣子扣上,听到这话,手又顿在了半空。
他抬眼看向黎肆,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挑衅,故意把胳膊搭在膝盖上,让领口敞得更开了些:“你眼瞎啊?...扣上闷死,不扣了。”
黎肆感觉有团火顺着喉咙往下窜,一下窜到某个地方。
“你扣上。”
谢奕看着他紧绷的嘴角,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好玩。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点笑意,声音也放得轻了些,带着点刻意的引诱:“扣上太麻烦了,那你帮我扣?”
黎肆的呼吸顿了顿,盯着谢奕那截露在外面的锁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应了声:“哦。”他抬起手,指尖刚要碰到那颗银色的扣子,就听见谢奕突然开口。
“算了,我自己来。”
谢奕说着,不等黎肆反应,手指飞快地捏住扣子,动作快得像怕被烫到。
黎肆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的触感,心里那团火突然没了去处,憋得他有点难受。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熟悉的笑意,往前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扫过谢奕的耳廓,带着点面包的甜香:“不是要我帮忙吗,哥哥,怎么又变卦了?”
谢奕他怎么忘了,黎肆最喜欢用这种黏糊糊的称呼逗他。他别开脸,故意避开黎肆的目光,语气硬邦邦的:“又不想了,不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跟你有关系?”
两人刚走进教室,就被前方的动静吸引了目光。
教室中间靠过道的位置围了一圈人,姜旭和慕宇的座位被围得水泄不通,姜旭正踮着脚,手撑在桌沿上,慕宇则站在他旁边。
不过挺贴心,没把谢奕位置占了。
“老大!你俩干嘛去了,这么久才来!”齐昱言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谢奕和黎肆。
谢奕坐到位置上后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没。”
廖恒:“来来来,说正事。”
齐昱言:“对!我们打算周五下午第一节下课就走。”
时凌:“人的话就我们几个,我问了班里其他同学,他们要么怕被老温抓,要么觉得太冒险,都不敢去,算下来,目前确定去的就是我、姜旭、慕宇、廖恒、齐昱言,还有你们俩。”
“加上我和顾许。”沈蒽靠在旁边的桌沿上,酒红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校服外套被她搭在胳膊上,里面穿了件露腰的黑色短袖,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眼神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
“顾许原本说要留在班里上课,不去的,但她说要陪我,所以也一起去。”
齐昱言:“OK,肯定有你蒽姐和许姐的位子,傅寒我刚才问了,没空,现在一共...九个。”
“欣姐要是知道大半个班的人都没了,那不炸了。”姜旭突然开口。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谢奕才慢悠悠地出口:“担心就别去。”
时间总是飞速的,周五下午的阳光带着夏末最后一丝燥热,透过二中高二七班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第一节课的老师刚走,齐昱言就像按了快进键,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兄弟们,走了走了!”
谢奕慢悠悠地从桌肚里摸出外套,手指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衣领。
他还是和以往一样,穿件黑色T恤,套了件宽松的校服,露出里面隐约可见的银色项链。
九个人顺着教学楼后的楼梯间往下走,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时凌跟在几人后面,手里拿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蹦蹦跳跳地往前走,还时不时跟旁边的廖恒聊天:“你说齐昱言看到我送的礼物,会不会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廖恒笑着摇头,手里也拎着个方形的盒子,眼神里藏着狡黠:“那得看他能不能撑到拆我送的礼物,我那可是‘精心准备’的。”
很快,九个人就到了学校后墙。
墙根处还有不少学生翻墙留下的脚印,偶尔有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沈蒽率先走到墙边,双手撑着墙沿,脚尖在墙根的砖缝里借力,轻松地翻了上去。
她坐在墙头上,晃着腿往下看,冲顾许扬了扬下巴:“顾许,我先过去接着你。”
顾许没说话,只是走到墙边,动作干脆利落地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