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光亮,不是疼爱,是解脱,是轻松。
那是小二这辈子,唯一一次看见父母对他露出笑,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他们。
后来,小二就哑了。
面馆的夫妇一生无儿无女,心肠柔软,待他如亲生孩子。
小二在面馆安稳待了快一年,他勤恳懂事,日日早起晚睡,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一个寻常午后,小二正弯腰擦拭桌面,几滴粘稠的鲜红液体猝不及防落在刚擦好木桌上。
他脑袋一阵眩晕,浑身脱力,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模糊中只记得好几道人影围了上来,耳边是嘈杂的呼喊声。
再次睁眼时,入目是面馆夫妇焦急担忧的脸。
妇人红着眼眶告诉他,他生了一场怪病,镇上的医生查不出病因,让老两口带他去省城的大医院诊治。
大大小小的检查做了一遍又一遍,冗长也特熬人。最后医生的说,最多只剩一年的时间。
那天刚好是大年三十,满城都是喜庆的年味,烟火满城,人声喧闹。
诊室里,妇人瞬间崩溃落泪,死死攥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到了医生说的最后一天,小二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破天荒吃了很多东西,安静地陪着老两口坐了一整晚。
可隔天新年伊始,他竟精神好了不少,甚至能慢慢下地走几步路。
微弱的希望悄然升起,让悲痛的日子多了一丝侥幸。
可命运从不遂人愿。
新年第二天清晨,死神却丝毫没有留情,小二病发走了。
一个叫小二的人在第二年的第二天走了。
电影到此就结束了,片尾字幕缓缓滚动,最后一帧画面彻底消失。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挨着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看完了两部影片。
黎肆侧过头看他:“谢谢偶像陪看。”
谢奕轻轻错开目光:“你别这样。”沉默两秒,他忽然想起齐昱言发来的消息:“齐昱言组了个局,有叫你么?”
黎肆闻言,摇头:“我没他微信,想去也去不了吧。”
谢奕微不可察地愣了一下:“怎么会没呢。”
“哦,忘了,不对吧,你们高三没在一块吗?”
黎肆没有立刻回答。
“没有,我后面休学了一年,在其他省读的高三。”
谢奕像是自言自语:“他们搞这些有什么意义,看别人难过很好玩吗。”
黎肆没听清:“什么?”
谢奕抬眼看向他改口:“没什么,骂人呢。”
黎肆:“嗯,好。”
已经打开了聊天框,谢奕才道:“你要是去的话,我和齐昱言说一声。”
【你加个位置】。
齐昱言没有回,应该是在忙。
黎肆半晌开口:“我觉得,你好友位可能缺个人。”
谢奕明白他的意思:“手机。”黎肆立刻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他手机没解锁,谢奕问:“密码多少。”
黎肆报出一串数字:“991209。”
很难找意义,或是说很怪的一串数字。
谢奕加了好友,把手机还给对方,随口问了一句:“密码有什么含义吗?”
话音刚落,他就立刻觉得不妥,不等黎肆出口,他补救道:“当我没问。”
手机屏幕轻轻震动了一下,齐昱言回了,消息弹在聊天框里【ok,谁啊?】
谢奕打算回复,手腕却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轻轻扣住。
黎肆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按住了聊天框的语音按钮,自然地落下一句话。
发完语音,黎肆才松开手,神色倒是坦然。
对面发来一条十几秒的语音。
齐昱言:“我没听错吧?肆哥吗?!你和老大又在一起?好好好,两个失踪人口竟然齐了!我真的服了你们俩。”
黎肆听着一如既往的语气:“他还是这样。”
谢奕附和:“可能吧。”
齐昱言又追发一条:“等等!你们俩现在竟然搁一块儿啊?你们什么时候碰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