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那群见他说走就走,顿时按捺不住,阴阳怪气的嘲讽起来。
“真是不懂规矩,老爷子重病在床,半句安慰没有,反倒来质问长辈?”
“年纪轻轻心气倒是高,真以为自己名气大了,就能不把谢家放在眼里?”
“忘本的东西”
谢奕在陌生面孔的大骂下旁若无人的离开病房。
他今天专程来这一趟,只为问这几个问题,其他几个理都不想理。
外面保镖没敢拦,放谢奕出了医院。
谢奕走到自己停在路边的迈巴赫旁,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他抬手揉了一下眉心,没有回酒店,车子一路向西,驶出主城区,上了跨省高速。
高速路程漫长,单向车程足足三个小时。
临近隔壁省边界的小镇时,路边出现了一家便利店,谢奕靠边停车,推门走了进去。
店里的陈设很简单,他走到酒水货架前,拎了几瓶罐装和瓶装的酒。
收银员是个中年女人,抬头看了他两眼,给他结了账。
谢奕拎着袋子走出便利店,重新上车,再往前开几分钟,就是一片老旧的郊外片区。
这里前几年拆过迁,大部分居民都搬走了,房屋拆得残缺不全,断墙残垣随处可见,荒草长了满地。
零星剩下几栋没拆的老房子,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
穿过这片荒废的居民区,道路尽头就是一片墓园。
墓园刚换完班,守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穿着一件深色的工作服,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卫室门口乘凉。
老大爷目光先注意到了他手里塑料袋里的几瓶酒,视线往上是一个长的挺俊的年轻人,和谢奕搭话:“小伙子,来看家人啊?”
谢奕应了一声就往墓园里走。
熟门熟路的走到最靠里侧的一块墓碑前。
是许肖的墓。
大概有小半年没人来打理,碑上落了一层薄灰。
谢奕蹲下用手轻轻拍掉碑面上的浮灰。
拂干净墓碑,谢奕背靠着石碑,坐在了地上。
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酒,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
一言不发,就只是喝着酒。
喝完第一瓶,他闭起眼静静地坐了会,又开了第二瓶。
就这样一瓶接着一瓶,他每次喝完一瓶,都会停下来静坐许久。
短则几分钟,最长的一次,他就靠着墓碑抬头望着日月渐渐交替的天,整整坐了快一个小时。
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位年少有成的影帝穿着价格好几万的衣服坐在这满是泥土的地上喝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开始持续震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遍又一遍。
谢奕慢吞吞地从裤袋里摸出手机,划开屏幕,点了点,拨出一条语音通话。
嘟声过后,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那头,对方许久没有听到声音:“喂?”
停顿过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怎么了,你在哪?”
几秒后,谢奕给他发了定位。
对方让他别挂,之后就没了声,过了会,听筒传来马路的声音。
大概二十分钟后,墓园外传来了清晰的车辆声。
黎肆到的时候,老大爷见他有点着急,说“找人啊,有个蛮帅的小伙子在里边待了好久嘞”
道了声谢,黎肆就进了墓园。
谢奕喝酒不会上脸,他现在靠着墓碑,曲着一条腿,一只手手搭在膝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
空酒瓶散落在他身侧的地面上,堆了小一圈。
黎肆看到他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黎肆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视线相平,刚好对上谢奕望过来的眼睛。
黎肆拿出自己还在通话状态的手机,学着谢奕的样子,贴在耳边开口:“好了,可以挂了。”
谢奕盯着他看了两秒,放下手机点了挂断,说:“来找我干嘛?”
黎肆目光扫过满地酒瓶,轻声问他:“你醉了,能自己起来吗?”
谢奕点了头,撑着身后的石碑起身。
黎肆收拾完地上的空瓶,他看向身侧的人,征求他的意见:“这离你酒店太远了,今晚去我家?”
谢奕揉了揉太阳穴:“嗯。”
黎肆看他要倒不倒的样子,一手把谢奕扶住。
走到墓园门口,老大爷看见两人出来,抬头看了两眼,忍不住念叨了两句:“小伙子年纪轻轻,怎么喝这么多酒哩?酒伤身,少喝点,你是他朋友吧,多劝劝他。”
黎肆扶着人,答道:“知道。”
说完,他转头看向谢奕,问他:“车钥匙。”
谢奕抬手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放在黎肆手心。
黎肆来的时候是找家里司机开车的,他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回去后,把谢奕扶到迈巴赫的副座上,自己坐在主驾上,开车回自己别墅。
还好这郊外只碰见过那位保安老大爷,不然明早头条必有一条《某谢姓影帝深夜墓园买醉,后被一男子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