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肆已经转身往侧边栏杆走去,打算吹会海风透气。
他也没走多远,谢奕看着他的背影两步追了上去。
谢奕就跟在黎肆身后半步的位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黎肆没听到刚才谢奕说的话,脚步微顿:“你不玩了?”
“嗯。”谢奕轻轻应声。
不远处,沈蒽和顾许正在一起拍照。
沈蒽瞥见不远处的谢奕:“谢哥,能不能帮我和我宝宝拍张合照?出来太匆忙,没带支架,不太好拍全景。”
谢奕闻声迈步过去:“可以。”伸手接过沈蒽递来的手机。
沈蒽主动往后退了半步,抬手轻轻搂住顾许的脖颈,微微低头,温柔地将唇轻贴在顾许的脸颊上,二人背后是那水天一色。
谢奕连续按下快门,拍完之后,他点开简单看了一眼,把手机递回沈蒽:“调个冷调的滤镜会好看些。”
沈蒽接过手机,点开照片一看,连连赞叹:“牛逼!好看好看。”
顾许轻声开口道谢:“谢谢。”
“没事。”
沈蒽低头翻看着照片,越看越满意,调好滤镜问顾许:“宝宝,这张怎么样?”
顾许:“可以的。”
谢奕收回目光,转头就看见黎肆双手撑在在栏杆上。
谢奕慢慢走了过去:“之前你说你后妈要告你,怎么样了?”
黎肆闻声偏过头,视线从远处海面落回他身上:“没告成。”
风掀了下他外套的衣角,他顿了顿,接着说:“她也就嘴上说说。这些天我回去过几次,她没真做什么,跟以前差不多。”
黎肆后妈姓尹名希。
尹希比黎渡小六岁,内部一直在传,她和黎渡是一见钟情。
两人在一起很多年,却没有领证,这么多年,尹希就只在黎渡面前说说话,借着自己漂亮的样子,替自己和后来出生的孩子争一点好处,除此之外,黎肆发现她也没干什么错事,称不上好,却也算不上坏。
尹希和黎渡的儿子出生后,黎渡有想过缓和一下大儿子和尹希的关系,总是跟两边念叨。
总说尹希年纪轻,心思敏感,想得多。
说黎肆还没十八,小孩子,让尹希不要乱说。
黎渡走得突然,尹希是真心难过的,她跟黎渡没有法律上的夫妻关系,黎渡名下所有资产都和她无关,更和她年幼的儿子没关系。
黎肆每月都托人给她银行卡打不下五位数,但她觉得这些远远不够,便想着去起诉。
然而,这些天黎肆回了几趟老宅,都能听见她在客厅放狠话,对着空气抱怨。
黎肆只当没听见,回去也只是匆匆拿完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
谢奕听完,再问:“她儿子呢?”
黎肆指尖轻轻蹭过冰凉的栏杆:“在上学,应该有三年级了?我没见过他几次,那小孩挺乖,还会叫哥。”
不过每次怯怯地喊完一声哥,就会被尹希拉走。
谢奕轻轻应了一声:“哦。”
黎肆:“怎么突然问这些?”
谢奕愣了下,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谢奕说:“不知道。”
他又回了句:“想问就问了。”
海风短暂沉默。
几秒后,谢奕忽然想起两人再见那天,黎肆提过一嘴的事,开口问他:“你当初为什么休学?”
黎肆没立刻接话。
谢奕见状:“不想说的话就算了,我不问了。”
黎肆这才回头看他,嗓音有些偏低:“没有不想说。”
他停顿片刻:“我总得留点时间组织语言吧,哥哥,是你打断我了。”
谢奕闻言,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半响,黎肆才缓缓开口“那天,我爸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
他笑笑,说:“我那时候什么都不知道,觉得他抽了。”
那天,黎肆接到黎渡的电话时,谢奕在收拾行李,特助来军训营门口接人,他问原因,家里上下所有人都闭口不谈,黎渡全程沉默着。
后面黎肆在自己的房间关了禁闭。
整整一年。
他房间的窗户被封死,每天只有送饭的时候会透进一点光。
三百多天,日复一日。
黎肆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像是在讲述旁人的故事。
黎肆是突然被放出来的,出来之后,才发现家里的佣人换了大半。
他看到几个保洁正在聊八卦,从保洁嘴里听了个大概。
那几个保洁至今还记得他那天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