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依闻言,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带你们去吧。”
他说着,侧身抬手,够向身侧红木柜子的顶端,顶端只有一只盒子。
那只盒子看着很普通,盒面没有纹路和雕花,材质分辨不清,外表平平无奇,放在房间角落,放在平常,令人一眼只会觉得这是一件纯粹的摆设,甚至就根本看不到。
盒子没有上锁,墨依轻轻掀开方形木盒的盖子,盒子里面只静静躺着一小串金属钥匙。
他捏起钥匙,蹲下来抬手伸向自己的左边脚踝位置,熟练地对准铁链的上锁处,轻轻一拧。
禁锢脚踝的黑色铁链应声松开,重重垂落在地面,发出沉闷的落地声。
这一幕透着说不出的怪异,有点耐人寻味。
谢奕神色未变,他道:“你有钥匙,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锁起来?”
墨依低头看了眼脚踝处泛红的勒痕,眼神依旧温和。
“因为父亲起初并没有想将我锁起来,是我要求的,既然我要成为帮助他的人,成为他的垫脚石,就应该随叫随到,我就主动求他把我关起来的。”
他抬眼看向谢奕和黎肆,语气很认真,带着一种执拗,又近乎痴迷。
“但从他的眼神中,我可以解读出,他并不想把我关起来。他肯定也看懂了我的想法,所以,他最终给了我一把锁链,将我锁在了这里。”
谢奕:“......”
黎肆:“......”
墨依怕不是有点心理疾病。
空气静默两秒,谢奕下意识侧眸睨向身旁的黎肆,恰好对上黎肆望过来的目光。
二人的视线猝然相撞,这多多少少总会让人有点难绷,但谢奕面上还是维持着空白的神色,黎肆倒是微微偏头,咳了几声。
墨依收拾好松开的铁链,抬头看向黎肆,“你怎么了?需要去请医生来看看吗?”看什么医生,他莫不是最需要看医生的那个?
黎肆咳完直了直身子,神色恢复如常,“没事没事。”
“好吧,你注意休息。”墨依没有多问,只叮嘱了一句。
说完,他迈步往房门口走。
“跟我来。”
谢奕和黎肆跟在墨依身后走出房间。
出了二楼客房,三人沿着古堡内侧的旋转楼梯向上走。
爬了几层楼梯,穿过几条走廊,这个古堡无论什么都足以令人感到怪异,比如楼梯。
这座古堡的楼梯通体由青石板搭建而成,盘旋向上,层层叠加。
石板缝隙和台阶表面长满了细密的青苔,绿意暗沉。青苔仍在以一种无法肉眼可见的无规律生长着,衬得整段楼梯湿漉漉的。
神奇,这诺大的古堡,来来往往的人应该很多才是,可这竟无人清理。
这就有很多种可能了,谢奕在心里斟酌着,一是这古堡已经很久无人居住加上周围黑暗潮湿的环境,这就形成了一个很适宜青苔生长的温室,久而久之,青苔就会长了开来,二是有一种流行,是以青苔为背景搭建的各种场景,被懂行的人称为一种美学,叫作“苔藓核”,因此,这个古堡就是这么设计的,三就是古堡年代有点过于悠远,且古堡主人真的太懒了,以至于根本不知道青苔的形成,就算见着了也无所谓,让青苔爱怎么长怎么长。
除了怪异的楼梯,古堡的走廊也处处透着违和。
寻常的欧式建筑走廊总会有不少装饰,更别提他们身处的这种庄园了,王宫贵族恨不得往死里加装饰,譬如挂画相框雕花什么的。
可这座古堡的所有走廊,从一楼大厅回廊,到二楼走廊,再到此刻向上延伸的过道,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整条走廊唯一的物件,就是立在两侧墙根的蜡台了。
蜡台上摆放的蜡烛早已燃尽,蜡体被火焰完整侵蚀过,且没有残留烛芯,只剩光秃秃的蜡壳,安静立在那,简单来说,就是这些蜡烛都用完了。
整条长廊昏暗压抑,没有光源,只有远处高处漏下的一点微光,使人能看清脚下的路。
三人沿着旋转楼梯接连爬了数层,穿过三四条结构相似、空荡暗沉的走廊。
一路向上,最后所有走廊最终都汇聚向同一个中心点。
抵达顶层时,谢奕和黎肆能清晰察觉到,他们站在了整座古堡的核心位置。
四面八方都有走廊连通此处,四通八达,且极为对称,正中央是一扇厚重的深色实木大门,门板紧闭着,最为奇特的是,这个房间竟然没有墙体!无论从哪一面看去,也仅仅只有那扇孤零零的木门而已。
墨依停下脚步,抬手指向那扇木门。
“我父亲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