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回来做什么?”晁寂走下飞妖的时候,牧潜已经等候多时了。
牧潜面色凝重,眉宇间带着几分焦躁,这种状态在向来稳重的他身上并不常见。
“出什么事了?”晁寂问。
牧潜开门见山:“首领,闵恃薪要见你。”
“他是准备交代什么?”晁寂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必定是很重要的事,不然也不会一纸传讯把自己叫回来。
果然下一秒,牧潜扔下一句重磅炸弹:“他说他有小芃的消息。”
晁寂目光骤凝:“你说什么?”
*
闵恃薪听见牢外传来一阵骚动,脚步声急促的由远及近,紧接着就是一道道门铁锁被卸下的碰撞声。
他知道,他等的人来了。
牢门被拉开,光线涌入,将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勾勒出一道轮廓,而晁寂的轮廓似乎比之前都要锋利,他站在门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低气压,让整个牢房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闵恃薪坦然迎上他的视线,那道目光虽然锐利,也同样盛着焦急。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等候多时的客人,还颇为愉快道:“首领,打扰你了。”
牧潜会意,带着随行的几人离开牢门外。
闵恃薪看晁寂强忍着内心的波澜,给他拖来一张凳子,他欣然坐下。
晁寂坐在他对面:“牧潜说你有小芃的消息,要亲自说给我。”
“是。”闵恃薪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尽可能维持自己的体面,塑造出一种平等交谈的氛围,然后才抬起头。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确认一件事,”闵恃薪说,“我交代出来的话,能放了我吗?”
半晌,晁寂开口:“你还想和我谈条件?”
闵恃薪听出了他话里的不容置喙,但他并不害怕,语气寸步不让:“我要是没有资格,首领也不会这么焦急地赶回来吧?”
“放了你,无疑是舍弃我这些日子调查的心血,相当于再次给自己埋下隐患,你觉得可能吗?”晁寂目光如炬。
“隐患?我吗?不不不。”闵恃薪笑了笑,“首领,既然我能跻身妖族高层,那肯定也是有过人之处的,我认为我的过人之处就是识时务。”
“我并不这么认为。”晁寂冷冷道。
“聪明人也会偶尔糊涂。”闵恃薪自侃一句,旋即又恢复了正常语态,“我是不可能甘心被抓待在狱里的,心里当然也希望他们来救我,可不但没人救我,索命的倒是一批接着一批,这个时候我看清他们也不算晚吧?”
“首领,我向您许诺,只要您放了我,我会离开主城,不再参与任何纷争。”闵恃薪字字恳切,说得倒真像那么回事,“我一条小命,还能比得上您的血缘至亲吗?”
“你在威胁我。”晁寂盯着他。
“您太敏感了,我有什么资格威胁您?”闵恃薪失笑,“我是聪明人,我只是想要活下去,仅此而已。”
“我可以考虑。”良久,晁寂松口,“你先告诉我你知道的消息。”
——
“老师。”巢槐按照惯例来给娄怆的屋子打扫卫生,一进门却发现他倚靠在沙发上,略感震惊,“您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娄怆正把注射器从胳膊上拔出来。
“外面还好吗?”巢槐问。
“不好。”娄怆把注射器丢进垃圾桶,“密室里有被人翻动的痕迹。”
“啊?”巢槐瞪大了眼,“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清楚。”娄怆说,“当时明明已经处理干净了,除了他便只留下那个爬行类,不知是冤魂复仇还是那小家伙恢复了记忆。”
冤魂复仇听上去显然有些荒唐。
“但我觉得药效应该没那么快就消退,也许是我记错了吧。”娄怆的神情依然平静,“对了,事情都办好了吗?”
巢槐知道这是在提自己灭口的事了,便结结巴巴道:“恃薪已经把药喝下去了,但是当时侍卫巡逻,时间迫在眉睫,我还没有来得及…”
虽然闵恃薪事先已经给他找好了说辞,巢槐用起来显然还是有些不顺溜。
“所以你还没来得及确定他死了没有?”不料娄怆立刻打断了他。
“…是。”巢槐喃喃道。
“啧。”
一道很轻的咋舌声。
“你这事做的不漂亮。”娄怆攫着他的目光,表情严肃,“阿槐,你不是能留尾巴的人。”
“是,但是当时侍卫的脚步声已经很近了,我怕被发现…”巢槐仓促解释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恃薪没有死,遭殃的就是我们了。”
巢槐的脸色更难看了。
“一点风险就足以让他杀掉威烈,现在又下令来除掉我,今天他让你来杀我是为了保全组织里的其他人,如果我死了,下一个被舍弃的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