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是我。”

从门外传来的是牧潜焦急的声音。

晁寂闻言打开门，见牧潜一脸灼色，眉头一动，向娄樽示意后关上了门:“怎么了？”

能让牧潜亲自赶过来，还在他和牧潜交代过自己的行程后这么突然的赶过来，晁寂直觉不是小事。

果不其然，牧潜气喘吁吁道:“首领…变色龙妖恢复人形了，但是还在昏迷。”

晁寂瞳孔骤缩:“什么时候？”

“不久前。”牧潜低声说，“所以我立刻赶过来了。”

变色龙妖是当初迟番受袭时的关键人证，也是目前掌握不多的重要线索之一，他的醒来无疑彰示着真相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

“知道了。你先在这里等我。”晁寂回头看了一眼门，“我马上就出来。”

屋内，迟番听见牧潜的声音便又从房间里钻了出来，此刻娄樽拉着他的手，两人正说些什么。

听见晁寂进门，迟番赶忙问:“哥哥，怎么了？”

“变色龙妖醒了。”晁寂没有瞒他，简短地解释道，“他是重要的人证，牧潜说还在昏迷，我得先回去看一眼他的状况，小芃，你…”

晁寂话说了一半，目光在迟番和娄樽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显然是在犹豫要不要就这样把迟番带回去。

迟番和娄樽聊的正投入，见娄樽也是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他心里明白哥哥的顾虑，但晁寂也说了变色龙妖还在昏迷，想必不会有什么事:“哥哥，要不你先去看看吧，我在这里再和娄叔说会话，等你确认完情况了再回来接我好吗？”

娄樽也在一旁帮腔，他虽然不知道晁寂说的是什么，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不难看出是要紧的事:“是啊，小芃在我这还有什么不放心？你抓紧时间忙完来接他。”

“这…”晁寂犹豫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行，小芃，那你在这里乖乖的不要乱跑，等我回来接你。”

“我能跑到哪里去呀？”迟番冲他笑了笑，“主城的路我还没认熟呢，我就在这等哥哥回来。”

晁寂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转向娄樽:“娄叔，小芃就麻烦您了。”

“小寂，长大了倒是跟我生分了。”娄樽嗔怪道。

“没有。”晁寂笑了笑，“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门外的牧潜见只有晁寂一个人出来，提醒道:“不用把小芃带上吗？”

“没事，在娄叔家不会出什么差错。”晁寂边走边道，“你等会派几个人过来盯着，先去看看变色龙妖什么情况吧。”

彼时晁寂尚且不知，这个决定将在未来的一段时日里令他反复追悔莫及。

两人走进研究所，跟着研究员的指引走到了一张病床前。

病床上，躺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他的皮肤苍白，胸膛随着呼吸起伏的弧度微乎其微。

想必这就是恢复人形的变色龙妖了。

两名研究员围在床边，见他二人进来，纷纷让开一条路。

“首领。”为首的研究员迎上来，“他的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下来了，只是意识始终没有恢复，我们尝试了多种刺激手段，但都没有反应。”

晁寂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那张毫无血色的面孔。

只要这只妖能开口，就能撕开笼罩在真相之上的帷幕。

“用尽一切办法把他弄醒。”晁寂吩咐道，“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

“是，首领。”研究员领命。

“他是什么时候恢复的？当时现场有谁在？”晁寂又问。

一名研究员举起手:“首领，当时我在。”

“你跟我来。”晁寂示意他出来。

…

不知道为什么，自交出那封信之后，何忱年心里总是感到隐隐不安。

桌面上，迟番的字迹他已经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可这也不足以缓解，不安还是像一株缓慢生长的藤蔓，缠绕在他心底。

他说不清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何忱年起身走出大厅，望向迟番离开的方向，远处灰蒙蒙的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主城是在那个方向吗？隔着重重废墟区与荒野，隔着他看不见的距离。

他忽然生出一种冲动，想去主城，去看看迟番是否真的安好。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驻地离不开他，迟番也需要时间适应主城的生活和找回失去的记忆，他不能因为自己莫名的焦虑就去打破这个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平衡。

想到这里，何忱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丝焦虑压了下来，走向训练场。

…

“嗯，持续跟进。”晁寂听完那个研究员的汇报，心里已经有了底，“一旦他…”

“醒了！”晁寂话音未落，屋里便传来一声惊呼。

他和那名研究员同时回头，另外一名研究员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首领，他，他醒了！”

晁寂心头一震，二话不说走进屋里。

病床上，那个妖果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与他妖形无异的浑浊珀色眼瞳，正茫然的盯着上方。

“刚醒的？”晁寂问。

“是。”牧潜眼见了全过程，“但叫他还没有反应，不知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