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生气,越冷静,越专注。
甄侠和塞尔吉奥是类似的想法,他是正面承受这股火的人,并惊讶于周克言已经不逊于TOP8的对抗强度。
我好像没有哪里得罪了小一哥吧?甄侠下场后默默寻思。
去冲了个澡,周克言抱着一团脏衣服回更衣室,开门的时候迎面差点撞上人。
“Lau……”骤然偶遇,一头湿发的青年心跳瞬间快了点,他稍显局促的后退一步,把手上这坨汗臭的衣服往背后拢了拢,暗暗后悔没有把它扔进包里。
似乎也有些惊讶的洛朗抿着嘴角,目光在周克言的身上滞留片刻,便出去了。
连打招呼都没有了……
周克言心里的小人儿在抱头痛哭。
为啥啊?不对啊。
就算是普通的竞争对手,出于礼貌洛朗也会问好的呀。
我连路人都不如了嘛?
去留住他。
心里有一个声音说。
快去,主动一点。
也许不是你认为的那样。
脸上怀疑人生的表情平静下来,周克言扭头看向通道。
一步、两步,他奔跑着,重重的脚步声让洛朗驻足,回眸。
“洛朗。”周克言的脚步又由快转慢,最后停在一米的距离。
“额……”只是咋咋呼呼地过来,脑子一片空白,反而在最关键的打招呼阶段,周克言卡壳了。
“[F]日安,克言。”洛朗的视线从周克言眉眼间掠过,仿佛无形的手指在摹画他局促而着急的神情。
“…日安。”周克言本能地用法语交流,“你最近好吗?”
洛朗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周克言眼眶又有点酸。
他和洛朗在不同分区,比赛的时间也正好错开。可是尽管这样,哪怕在只有32个柜子的精致种子更衣室,还是能听到一些人特意暗窥洛朗之后的感慨或调侃。
下位的男同性恋在更衣室的处境,有时候会让人细思极恐。
周克言抹了把脸,“我们能加回好友吗?”
洛朗转头看向别的地方,似乎是在思考。
“你…要是需要帮忙,反正我都在的。我不会每天给你发信息了……”
洛朗又看了看周克言,拿出手机递给他。
“比赛加油。”他说,“你可以走得很远。”
“唔……”周克言低头忙着加好友。
完事儿后,他又留恋地看了看洛朗的手机。
洛朗给他的备注就是名字,汉字的“周克言”。
就像他给洛朗的备注只是一个纯粹的“Laurent·G·Leroy”。
再正常不过的全名标注,却像附有魔力的符文,总是能一眼瞥见它,内心也因此雀跃。
“记得吹干头发。”洛朗挥了下手,道别。
周克言挥着手,发呆似的望着他走远的背影。
好奇怪。他想。
有点冷淡的样子,却收回了之前的坚持,关心他的成绩,甚至“吹干头发”这种小事。
洛朗对他既不像偶遇的陌生人,也不像和别的职业球员打交道,更不像之前那样可以登堂入室、随意畅聊的好友。
他从未经历过洛朗这样的态度。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小插曲抛诸脑后了。
澳网开赛的第六天,周克言第一次踏上罗德·拉沃尔中央球场。
“不用紧张,克言。”寿长斌在通道里给他打气,“有很多球迷过来看你,一点都不比德雷少。”
事实证明寿长斌还是保守了。
当周克言出现在球场,迎面便是灿目的国旗和呼啸而来的欢呼。
“克-言!克-言!克-言!”
其中还夹杂着英语和法语的“加油”、“扁他”的大喊。
而德雷出场时,不提说汉语的立马安静,倒是质疑的嘘声此起彼伏,盖过了零星的加油支援。
很多人都默认了德雷的经纪人只是帮他“顶锅”。毕竟一个经纪人和职业运动员能有什么致命的利益冲突呢?
也许真相永远无法被大众知晓。但德雷心态很好的样子,“网球天王”的气度仍在,与往常一样朝四周挥手。
周克言拆开胶带,从袋子里拿出刚穿完线“新鲜出炉”的球拍。
他跑上球场,左右跳跃,目光像鹰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德雷。
在观众球迷们眼里,这是毫不畏惧世界第一的表现,甚至有点挑衅的意味。
上周目周克言输给德雷三次,而且没跨过这座大山。
但这会儿,他的怒气已经完全盖过了那丝惧意。
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一样想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