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说是在铺子里抓药时和客人提过,但客人眼生,事情已过去半月,他也不记得了。”
林杳有些失望:“铺子里人多耳杂,兴许被别人听了去。”
“半个月前?”
萧飒暗暗瞥向林杳:那不就是林杳出事那会儿吗?
半个月前,林杳被暗算,武功暂失;
得知消息的梁盛,暗地里开始研制能让他恢复武功的药物;
结果却不慎走漏风声,被算计林杳的幕后黑手察觉,于是梁盛被投毒杀害。
事情就这么串联到一起,三人皆是聪颖清醒之人,当即醍醐灌顶。
“半个月……”
王琮无意识摩挲着扇骨:“我也曾听闻梁堂主悬壶济世的美名,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能研制出新药,当真是精通医道的天才。”
林杳黯然道:“他的确厉害。可惜他武艺不佳,要不然也……”
萧飒没听他们在叹惋些什么,目光凝注在酒杯里的琼浆玉液上:“……”
常年经商的思维让他下意识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一线细微的异样如蛛丝般若隐若现,诱惑着他去观察分辨。
萧飒沉思半晌,慢慢理清头绪,忽地灵光一现:“你刚刚说,那个药郎是负责买卖药材、给解忧堂供货的?”
近卫道:“是的。”
“那么——”
萧飒敲敲桌沿:“解忧堂里,负责对接货物的弟子是谁?”
————
半个时辰后,三人蹲在刑院看押房的墙根处,竖着耳朵,细听里面的对话。
审问的武侯声线平直:“最近一个月,梁盛是否惹上过仇家?”
解忧堂弟子烦闷道:“我们堂主治病救人不问世事,哪里有什么仇家!”
“那他近期有何异样?”
“真的没有!堂主还是和以前一样,每日坐诊看病,开药抓药,有空了就看看医书,研究些新药……”
武侯精神一振:“是何种新药?治什么的?”
“就是给那些江湖人治内伤的。”
坐在看押房内接受询问的解忧堂弟子已经很不耐烦了:“我说,你们都翻来覆去问好几遍了,到底还查不查案了?”
武侯冷淡道:“查案自有人负责,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外头蹲着的三人听了半天,王琮忍了又忍,终于忍无可忍,咬牙低声道:“我说,我们非得亲自来蹲守此地么?”
萧飒掩着鼻子,闷闷道:“没办法,刑院里多的是武艺高强的武侯,让近卫来指不定会被发现……要想瞒天过海,只能我们亲自上了。”
林杳的眼神瞟向对面:“……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看押房对面不远处,正对着茅房,可谓是臭气熏天,即便他们已经找了个最远的地方蹲墙角,也无法避免那股冲鼻的味儿。
王琮把折扇捏得咔咔作响:“等出去以后,我一定找人拆了这个茅……”
“嘘!”
林杳示意两人消音,侧耳倾听。
看押房内一阵开门关门的响动,似乎是换了个人审问:“……你在解忧堂负责什么工作?”
一个稍显惴惴的声线答道:“我……我是负责为堂内采买药材的。”
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
里面的审问还在继续:“最近梁堂主都叫你采买过何种药材?”
负责采购的门人:“大多是治跌打损伤和内伤的。除此之外,还有小部分治感冒风寒的。”
“你是否知晓这些药材的功效?”
“瞧您这话说的,解忧堂的门人,哪有不懂药理的?虽说我不负责看病坐诊,但对绝大多数药材的功效也略知一二。”
武侯道:“那么,你也知道梁盛在研制一种吃了能提升内力的奇药了?”
门人一怔:“什么?”
砰!
武侯一拍桌子:“别装傻!江湖上早已传出,梁堂主因研制出此等奇药而遭人觊觎,横死屋中,奇药也不翼而飞——若非你们解忧堂的人里应外合,消息岂会泄露?!”
“不是,这位官爷,我可不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门人立时喊冤:“我虽为解忧堂门人,但在医术一途上实在没什么天赋,只是因为精于买卖才被堂主调去采买物资的。您说的什么堂主在研制奇药,堂主他只要一闲下来就在制药试药,解忧堂内人尽皆知啊!”
想要推知梁盛究竟在研制什么新药,首先得拿到解忧堂的用药详情:负责采买货物的门人,定然对解忧堂的用药一清二楚。
若萧飒所料没错,应是这门人对外走漏风声,从而让凶手误以为梁盛研制出了恢复武功的药物,最终惹来杀身之祸。
可听到门人在里面声泪俱下地叫冤时,萧飒又觉得古怪:“你们说,他是不是收了别人的贿赂,把采买药材的清单泄露出去?”
王琮沉思:“不无可能。能清楚地知道药材用量之事,他的确嫌疑最大。”
林杳道:“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我们只要盯紧他,自然会钓出幕后黑手。”
两人一怔,随即恍然。
如果这门人是有意将用药清单泄露,梁盛这一死,再结合江湖上盛传的流言,他便知是自己坏了事,害死了堂主;
倘若凶手与他见过面,想必也不会放过他。
就算这门人是无意泄露清单,凶手和他也必然有某种联系和接触,保险起见,杀人灭口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萧飒单臂钩住林杳肩膀,笑道:“还是你有主意。”
但这门人被关在刑院,又有众多高手盯着,凶手想要杀他,没那么容易。
王琮也想到此节:“……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