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院中野草丛生，看着很是荒凉。

燕清回和师无渡一起清理了大半天，直到夕阳映面才堪堪完成。

这间小院，原也不作住宿之用，于是生活用品一类都没置办。师无渡看着空无一物的厨房，无奈转身，回到卧室去寻燕清回。

“干什么去了？”燕清回躺在床上刷微博，温声问道。

师无渡坐到床边，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摩挲。

他们白日刚将被褥床垫之类的拿出去晒洗过，床单上还带着洗衣粉留下的花果味，让人下意识觉得放松。

“你今天还没吃晚饭。”师无渡回道，“我去厨房转了一下。”

燕清回听见这话，才恍然想起胃中传来的饥饿感。他还没开口，一块巧克力就被喂到了自己嘴边。

师无渡清点了一下两人的行李，温声道：“机场买的零食还有一些，你且先垫垫肚子。夜深了，明日我再去寻食材锅碗，将厨房收拾出来。”

“行，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县城看看，然后我们在这里住几天。”燕清回笑着应下。

他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起这间屋子。

说起来，自己买下这里后，还没认真打量过呢。

他这般想着，随手抽开了床头柜，却不想在里面看见了一圆形淡蓝玻璃瓶装着的香水。

“……迷魂香？”

燕清回皱着眉将那瓶香翻到底部，与记忆中午一般无二的位置，被磕出了一道凹陷，那是自己一次无意失手造成的。

“这是我用过的那瓶。”燕清回判断道，“我记得在很久之前，就把它丢了。”

“当时我精神状态不太好，和我关系还不错的同事，便送了这瓶香水给我，说是能安神。”

燕清回抬手放至自己的下巴，轻点几一下，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那人叫张子恒，燕清回当时对他观感还不错，但很快，对方也像先前的很多人一样，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再也没有联系。

张子恒离职那天，送了一瓶香水给他，说是自己捣鼓的，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用，让燕清回用了告诉他效果究竟如何。

燕清回那天一回家就用了，那是他久违的一次酣睡，觉得整个人都飘飘欲仙，醒来后神清气爽。

第二天一早，他在赶地铁的路上，便想要给张子恒发消息，可是回应他的，却是屏幕上醒目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那次，他固执天真地以为自己会再拥有朋友。

“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但是我不清楚原因。”燕清回喝了口牛奶，语气有些含糊，“我回想过很多次与他们的相处，却仍旧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头顶的昏黄灯光温柔地洒落在他的身上，长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将其神色显得有些落寞。

“……抱歉。”师无渡将手搭在他的肩头，声音不知道为何带了些愧疚，“以后不会了，清回，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再发生。”

“你真能保证？”

“嗯。”

燕清回看着那人僵硬的动作，有些无奈的扯了扯唇角。

其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一世人间的记忆，混在自己所有的经历中，已经被冲淡了情绪，他可以平静看待这一切，只是……

“先放进你的储物囊吧。”燕清回笑着握住了师无渡的手，轻声道，“然后交由阎王殿下检查。”

另一边，顾辞被谢景川拉着进了地府，在地府四处观光。

“你看，就是这里，里面有好多鱼！上次我和师父来的时候是傍晚，红霞映在湖里，更漂亮！”谢景川喋喋不休，兴奋不已，“对了，这里有家小摊特别好吃，你在桥上站着等我，我去给你买！”

“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要啦，那边油烟味很重，你不会喜欢的，在这里等我哦！”

顾辞无奈和那人欢快的背影挥了下手，重新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

这里是地府贫瘠自然资源里，少有的几处风景之一，澄澈温暖，四季如春，阎卿影一度想将此处打造成名胜景区，但最终因为预算问题没有实施。

顾辞蹲身，将手放进湖边，几只灵智初开的锦鲤呆呆地贴了上来，一同嬉戏，然后被顾辞使坏整得晕头转向，一窝蜂游跑了。

见状，他摸了摸背上桃木剑的剑穗，那剑穗编得歪歪扭扭，但又满含主人的心意。

顾辞情不自禁地笑了笑，但很快，他的眉间带上一抹忧愁。

“鬼差大人认识我？”

“……只是觉得你的脸有些熟悉，得罪了。”

师无渡那天到底想说什么？

顾辞看向天空，地府并不适合观测星域，但他还是透过厚厚的云雾，将几人的命星窥见了一二。

“咳咳——”

顾辞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往湖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