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黑天鹅缓缓游远，柳枝轻垂，阳光碎碎地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安静。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声、水声，以及两人紧贴在一起、沉稳同步的心跳声。
很久很久，谢舒窈才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舍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和你吃过饭就走。”
“这么快？”她抬头。
“嗯，明天一早有重要会议。”靳言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眼底也满是不舍，“怎么，舍不得我？”
谢舒窈沉默地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用动作承认。
靳言心口一烫，低声道：“我也舍不得，我会经常来学校的。”
谢舒窈点点头，眼睛微微泛红。
她全都懂。
他们都在奔赴各自的远方，不能停，也不会停。
但至少此刻，他们相拥在一起，她们的心会一直在一起。
这就够了。
傍晚时分，夕阳将湖面染成一片鎏金。
两人起身往回走，影子被落日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分开、再交叠，像一条注定纠缠的线。
“对了。”靳言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期待，“你乐团面试的曲目，定好了吗？”
“差不多了。”谢舒窈吸了吸鼻子，重新扬起笑容，“帕格尼尼的《钟》，巴赫的恰空，还有一首柴可夫斯基的旋律。”
“要准备这么多？”
“要展示不同的风格。”她认真解释，“技巧、音乐性、情感，都要顾及到。”
靳言虽然不懂，却听得格外专注，像在对待一份至关重要的方案。
“到时候。”他轻声问，“你正式演出，我能去听吗？”
“面试不让外人进。”谢舒眉眼弯起来，柔声道，“但以后演出，我给你留第一排的票。”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揉在一起，绵长而温柔。
靳言订的餐厅藏在学校附近的老洋房里。
梧桐枝桠斜斜搭在红砖墙上，暮色一沉，便把整栋小楼裹得安安静静。
推开门，暖黄灯光漫出来，混着淡得刚好的黄油香，一下子把晚风隔绝在外。
侍应生引着他们往窗边走。
桌上搁着一小束白洋桔梗，花瓣干净得发亮，窗外天色半明半暗，光落进来，软得能揉出褶皱。
谢舒窈坐下，指尖轻轻碰了下冰凉的玻璃杯沿，抬眼环顾：“这地方不错，你怎么找到的？”
“问了张昊。”
靳言在她对面落座，长腿随意收着，语气散漫，“他说，适合带女朋友来。”
谢舒窈耳尖先烧了半截，声音都轻了点：“你还特意去问他这种事？”
“不然问谁。”他抬眼，黑眸里盛着一点浅淡的笑，“我第一次谈恋爱，没经验。”
对于靳言是第一次谈恋爱这个事，谢舒窈倒不是很惊讶，靳言张扬潇洒，喜欢他的女生无数，谢舒窈却没见过他身边有关系好的异性。
没想到自己是他的初恋，谢舒窈心底有些开心，喝了口水问：“张昊也算有经验？”
“自封情圣。”靳言顿了顿，眉梢微挑，“不过我没信。”
谢舒窈没忍住，弯了弯眼尾。
菜单递过来，靳言随手接了，没翻两页便合上。
“牛排七分熟，鹅肝酱配面包，蜗牛一份，奶油蘑菇汤。”他顿了半秒，声音放轻了些，“再加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餐后上。”
说完，才看向她：“还要加别的吗？”
谢舒窈愣了愣，睫毛轻轻颤了下：“你怎么知道我吃这些？”
靳言说：“雅茗轩有次，你点了黑椒牛排。”
靳言一一细数着：“校庆那天，你喝了三杯热巧克力。”
“寒假聊天，你说想吃马尔代夫的鹅肝，这家虽然不是马尔代夫的，但是味道也很不错。”
他说得太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谢舒窈心口忽然轻轻一沉，软得发涩，那些她随口说出口、转头就忘的细碎小事，他居然都记得。
一件一件，捡得好好的。
“不用了，就这些吧。”她低下头，声音轻浅。
侍应生转身离开，桌上只剩烛火轻轻晃。
光影在两人之间跳来跳去，把沉默都烘得发烫。
“最近很累吗？”靳言先开口。
谢舒窈想了想，轻轻摇头：“累是累，但是很值得，如果能进那个乐团，再累我都愿意。”
靳言问：“很想去吗？”
“嗯。”
她抬眼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小时候爸妈带我去维也纳听音乐会，我坐在台下，整个人都傻了。那时候就想，有一天我也要在这个舞台上拉琴。”
“会进的。”靳言声音低沉。
谢舒窈挑眉，问：“你怎么又知道？”
“我相信你。”他顿了顿，“你想做的事，都能成。”
谢舒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桌布上的褶皱。
“那你呢？”她小声转移话题，“公司那边还好吗？”
靳言沉默了两秒，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还行。”他放下杯子，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昨天签了第一个自己全程跟的项目。不大，但从头到尾都是我负责的。”
谢舒窈一下抬头，眼里一下子亮起来，替靳言高兴：“真的？”
“嗯。”
他嘴角极浅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签完字，李经理拍我肩膀，说，你小子可以。”
“恭喜你啊。”她笑得眉眼都软了，梨涡浅浅陷下去。
“同喜。”靳言看着她，目光没挪开，“等你面试过了，我再正式恭喜。”
谢舒窈说：“还不一定呢。”
靳言：“快了。”
菜一道道端上来。
鹅肝绵密，蜗牛裹着蒜香黄油，奶油蘑菇汤暖得刚好，最后上桌的是两份七分熟的牛排。
靳言拿起刀叉，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他垂着眼，把牛排切成一口大小的方块，整整齐齐，然后推到她面前。
谢舒窈低头一看，自己那份被她切得七零八落，惨不忍睹。
脸颊“唰”地一下烧起来。
靳言声音低沉：“换一下。”
靳言把她那盘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继续切那些歪歪扭扭的肉块，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吃吧。”
谢舒窈叉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牛肉嫩得刚好，可漫在舌尖的，却不全是食物的味道。
是那种被人妥帖照顾、连自己都不在意的小笨拙，心里甜滋滋的，这牛排咋这么好吃呢TVT。
“好吃吗？”靳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