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舀了一口皮蛋瘦肉粥，胡乱吹了两口就往嘴里送。
许知穆连忙伸手制止：“才煮好的，很烫。”
季棠的手腕很细，只用大拇指和食指圈住，竟还能空出一截。
许知穆这回很肯定，他的手掌能将季棠的完全裹住，裹得密不透风……
“好疼，许知穆，你又抓疼我了！” 季棠用力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开。
许知穆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指节正不自觉收紧，几乎是攥紧季棠的手腕。
立刻松了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 季棠不太高兴地垂下头，轻轻揉着被他攥出红痕的地方。
季棠的皮肤白嫩，稍用力便会留下浅浅红印，许知穆暗暗蜷了蜷那两根指节，沉默地拿起粥碗，用两只空碗来回倒着晾凉。
看着他手上的动作，季棠忽然笑了：“许知穆，你怎么跟我哥那么像?”
许知穆淡淡反问：“哪里像？”
“哪里都像，我大哥也管公司，也不爱笑……也跟你一样这么给我凉过粥，然后一勺一勺喂给我吃，我那时候还很小……”
季棠越说越开心，眼睛明亮亮的：“许知穆，你生日是什么时候？你比我大对不对？”
许知穆说出一个日期，他记得季棠的生日，是在四月份，海棠花开得最盛的时候。
“你果然比我大，可惜我大哥从小就不准我喊别人哥哥，不然我都想叫你一声哥哥了。”
季棠兴致勃勃拿出手机在WeChat备注：“我记住了，到时候帮你一起庆祝生日。”
那时他应该还会在深市忙着创业吧？就算不在的话也没关系，不过一张机票而已。
季棠甜甜一笑，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许知穆唇角也跟着上扬，把粥碗端到他面前：“我很期待。”
季棠接过温凉的粥，舀了一大勺，感受着那股咸香软糯的味道，吃得异常满足。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收拾残局。
洗碗机正在努力工作，季棠也没闲着，哼哧哼哧翻出材料，照旧亲手做一杯葡萄酱兑牛奶带去剧组。
许知穆见过很多次这杯饮品的照片，却还是第一次亲眼看着季棠调兑。
先舀上几大勺葡萄酱，倒入牛奶冲搅，再淋上一层打发好的芝士乳酪。
季棠得意地把成品往许知穆眼前晃了晃：“是不是很好看？要尝尝吗？”
许知穆由衷夸赞：“很漂亮。”
季棠满意地继续捣鼓着材料，随后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好奇地问：“那我做的和你昨天买的芝士葡萄比，哪个好喝？”
哪怕早有了答案，许知穆还是装作认真思索一阵后回复：“你做的。”
季棠语气里满是雀跃：“我就知道我有做奶茶的天份！店长当初总嫌我笨，我明明就很聪明。”
许知穆跟着附和：“嗯，很聪明。”
季棠被哄得尾巴都要翘上天，见许知穆这么喜欢，大方地做了一大杯送给他。
许知穆道谢后接过，他醒来时喉间便有些发紧，眼下闻着奶茶的甜香，那股痒意又漫了上来。
等压下些许后出声询问：“季棠，我今天休假，可以跟你一起去剧组看看吗？”
季棠爽快答应：“当然可以。”
临出门前，季棠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眯眼打盹的和和，不放心叮嘱：
“要记得起来吃猫粮，晚上回来给你做猫饭，开罐罐。”
和和张了张爪，慢悠悠弓起背，四条小胖腿绷得笔直，慵懒地伸了个腰。
接着头一歪，继续趴回猫窝里，脑袋枕在季棠给它准备的毛绒玩偶上，就像块蓬松宣软的棉花糖。
季棠越看越觉得可爱，把又睡着的小猫拍照发给木木：[它好可爱。]
[确实很可爱。]
和和当初不过手心大，眼下吃成这么个实心团子，足可见季棠费了不少心思。
许知穆忽然有些恍然，他似乎真的小瞧了季棠，养猫、创业、做奶茶……无论哪一件，季棠都做得认真出色。
两人一同前往剧组，才到地方季棠便被场务急匆匆拉走：“季老师，人手真不够。”
“好，你不要急。” 季棠对着许知穆挥了挥手，就要跟着场务去帮忙。
许知穆挽起衣袖，主动跟上：“我也去。”
季棠负责室内装饰，许知穆被拉去搭建场景。
等离远了些，许知穆这才松开一直绷着的肩，忍不住轻咳两声。
婉拒一旁工作人员递来的温水，他抿了一口季棠亲手做的奶茶，视线也不受控制地往季棠身边瞟去。
工作时的季棠看着颇为严肃，一声不吭地蹲在地上摆弄，反复微调角度和间距，花要正对着摄像头、书的倾斜度也有讲究……
许知穆听着他跟工作人员沟通，声音轻软，却莫名让人想顺着他的意思来。
雨后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乌黑的发顶，就连脸颊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等摆得差不多了，他慢慢站起身，捶了捶发酸的腰。
似乎是蹲得太久腿有些发麻，他的唇抿成一条细缝，齿尖轻抵着下唇，做了个“嘶”的口型。
许知穆正想走上前，却见那个姓温的演员抱着剧本小跑过来，嗓门却不小：
“季老师，你觉得这场戏，我是甩开他好，还是不甩开好？”
季棠说了什么，许知穆听不太清，但姓温的演员明显听得认真。
第一次见这样的季棠，许知穆攥紧指腹，眼底漫开一层浅淡的笑意。
等季棠忙完手里的工作，想去找许知穆时，怎么也找不到人，他发了一条WeChat：
[你走了吗？]
[嗯，临时有些事。]
阴冷的不适感从骨头缝里不断往外渗，许知穆怕再待下去会让季棠看出自己的不舒服，只能先一步离开。
他微微偏过头，指尖攥成拳抵在唇间，下一秒，车内响起一阵压抑又闷重的咳嗽声：[季棠，我想这部剧会很好看。]
季棠坐回曾景身边盯着监视器：[我也觉得，一定会帮你赚到五百万！自信猫猫.jpg]
[作为感谢，我请一顿下午茶，你们在为我赚钱，也算是我的员工。]
许知穆依旧克制不住对季棠的关切，只是这次捎带上全剧组。
季棠欣然答应，等了一会儿，王秘书很快开车前来。
小蛋糕包装精致，季棠不知道哪家的，但一眼认出奶茶是他以前打工的那一家店。
帮着王秘书给大家分完，季棠擦了擦额角沁出的一层薄汗，笑容真切：“麻烦王秘书替我们回去谢谢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