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反应过来后，举起手里的苹果，用力朝李长珩砸去，语气满是愤懑：“我才不回去，也不要嫁给你！”

苹果在空中滑出一道完美抛物线，好巧不巧落在那块纱布上。

昨晚上被砸出的伤口又遭受重击，李长珩疼得抬手轻抚额头，一脸怒气，“季棠，你别不识好歹。”

季棠梗着脖子丝毫不惧，“是你先不讲道理的！”

“距离赌约结束明明还有两个月，不管你使什么黑招，我一定会完成赌约退婚的。”

李长珩嗤笑道：“两个月？我倒是能等，但你哥那边，就不知道能不能等得了了？”

季棠咽了咽唾沫，紧张地盯着他：“什么意思？你答应过我，不会对我家生意出手。”

李长珩勾勾嘴角未说话，季棠立刻明白什么，一股脑抄起桌上的东西全往李长珩身上砸，奔溃大喊：“滚！你滚……”

李长珩赶忙站远一些，等人把自己折腾得没了力气，这才漫不经心地说：

“我只是推了一把，归根到底还是你哥太贪心，老老实实守着那点家业不好吗？”

京市各家实力都不容小觑，利益盘根错枝，季砚要想闯出来，难免会动别家的利益，他不过略微出手而已。

他本不想这么对季家，可惜季砚见他就没好脸色，自小到大他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李长珩低头瞧着季棠一脸灰色，眉眼耷拉的模样，幸灾乐祸地笑了几声，“好好准备准备，过几天我来接你。”

说完就离开了。

他走后，季棠吸吸鼻子，打开手机开始搜索季家的事。

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季氏官网也安安静静的，最新一条公告还是祝大家新春快乐。

难道李长珩在骗他？

季棠很快否定这个想法，春节那几天哥哥走得那么匆忙，没准就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季棠点开和柏哥的聊天框，手抖打了好几遍才把消息完整发出去：[柏哥，家里生意是不是出事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没有。]

季棠不信：[你告诉我，我也是季氏的股东，我有权知道。]

季父季母很爱两个孩子，在季棠才出生时就修改好了遗嘱，季棠成年时分到百分之八点七的季氏股份，扣完税每年还能有几百万收益进账。

但季棠本身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便将股份全权交给哥哥代理，自己只用等收钱就好。

聊天框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隔了一会儿季棠才收到回复：

[抱歉糖糖，只是国外的货物暂时被海关扣押了而已，相信你哥哥，他会处理好的。]

季棠绷紧的肩膀倏地一塌，他颓丧坐在病床上，眼神飘向窗外，眼眸里空荡荡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全部力气。

他似乎看到天空中一闪而过的黑色剪影，听到属于春天的啼鸣，鸟儿拥有翅膀，是来去自由的。

他似乎也变成了一只鸟，却是一只被剪去翅膀关在笼中的鸟。

“天呐，病房怎么变成这样？季先生，季先生……您还好吗？”

季棠被关切的呼喊唤回思绪，他回过头愣愣地注视着眼前的护士。

小护士年纪不大，俏皮地冲他小声抱怨：“季先生，你的朋友好吓人啊！”

接着帮他放下病床上的小桌板，摆上保温桶和一个精致的包装盒，“这是你朋友让我转交的，但不是刚刚那个很凶的朋友，是另外一个又高又帅的。”

季棠下意识道谢，他这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哑得可怜，像是被烟才浸过一样。

季棠突然开始好奇烟的滋味，应该能给人带来迷离迷幻的幸福吧，不然为什么一有烦心事大家都去抽烟？

“不客气，季先生，您快趁热吃，吃完再做个检查，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季棠垂眸，保温桶里的是皮蛋瘦肉粥，目前正向上冒着腾腾热气，纸盒里是块葡萄千层，一层层的可丽饼薄皮里填满葡萄酱，看着很是可口。

季棠侧过脸，没什么胃口，手机却收到木木的消息：[我做的，多吃一些。]

季棠眼一酸，胡乱用手背蹭蹭眼尾，他拿起调羹舀一勺粥，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

粥太烫，唇瓣黏膜内的小伤口受到刺激，疼得季棠慌忙把粥往下咽，眼里泪花点点，覆上的那层水雾让他又看不太清了。

季棠吸吸鼻子，强硬压下这股眼泪。

他噘嘴，呼呼呼吹了好久，之后小心翼翼地伸出破损的舌尖舔了舔，不烫了才敢全塞进去。

软糯大米配上咸香滑嫩的瘦肉和皮蛋，季棠隐约觉得这味道熟悉，可既然是木木做的，他应该从没有吃过才对。

一大碗粥下肚，全身上下回暖了些，连带心里也悄然跃起一抹希望。

季棠揉揉凸起的小腹，手指轻颤着打字回复：[我吃完了。]

对面没回复，季棠抿紧唇，眼里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渴望，像是落水的人抓到最后一颗救命稻草般：[我……我想见你！]

一秒、两秒、三秒……

季棠坐得屁股发麻，不知又等了多久，终于收到一句：[抱歉糖糖，现在的我们不适合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