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孟隐来不及与陆砚说些什么,趁着刚开过一枪的间隙,返身朝拿枪的那个人飞扑过去,伸手夺枪!
开枪的正是那匪头子。
谁也没料到,那匪头子竟还藏了一把自制土枪,一直贴肉保管,就等着这最后搏命的时刻派上用场!
可惜心不够静,胆不够大!决定开枪了,手还在抖!
以至于那一枪没有打到要害——
打歪了!
看着满身鲜血,面若厉鬼的孟隐朝自己急冲过来,匪头子早已失了从前称霸江湖的匪气,颤抖着后退,举着枪对着孟隐:“你别过来……”
下一刻,一个手刀劈来,枪已脱手!
匪头子惨嚎着,心知开枪后已无法善了,走投无路之下,干脆拖着孟隐一起,撞开破损的阳台栅栏,翻下了楼!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自己手上本来也不清白,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没少沾上人命!
只是他一贯用惯了刀,没敢使过这自制土枪。
这才在最后关头失了手,打偏了地方——
事到如今,不如再拉一个人垫背!
“哈哈哈哈!”匪头子狞笑着,“黄泉路上拽着你一起——不枉来此一遭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
咚——
陆砚眼睁睁地看着孟隐在与对方缠斗时,被对方拖着一起失去重心,从阳台上翻了下去。
最后时刻,孟隐下意识朝陆砚伸出了手。
——似乎在求救。
可陆砚救不了他。
然后,二人的身影就从阳台消失了。
楼下传来了一声闷响。
……听起来高度不低。
是足够死人的程度。
陆砚睁着眼睛。
他的手腕脱臼。双腿失去了知觉。
腹中剧烈绞痛着。
鲜血从他的唇角溢出。
身下更是延伸了一道血迹。
可陆砚一声不吭。
他机械地一点一点往前蹭着。
试图爬到阳台边。
可是……就连这最后十几米的距离,他都爬不过去。
“……孟隐。”
陆砚低声呢喃着。
失去了意识。
……
孟隐受了枪伤,从这么高的楼层掉了下去。
自己被灌了堕胎药。
孩子不知能不能保住。
陆砚不知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爬到阳台边去看一眼。
……但他如果真的爬过去了。
他或许会当场一起落下去。
陆砚睡了很久很久。
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如梦似幻。好像所有的一切都经历过,又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他正坐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周边人来人往。
是一个婚礼的礼堂。
好像是梵黎雅与周空遥的婚礼。
又好像是凯亚与查尔斯的婚礼。
陆砚茫然抬着头,看着四周。
耳边一会儿响着婚礼进行曲,一会儿又响着舞曲。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阵欢呼声。
陆砚下意识看去,就见一束捧花朝自己飞来。
陆砚刚要伸手去接,眼前却伸过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稳稳抓住了捧花。
是一个侍应生。
一个年轻、英俊、笑靥如花,拥有一双美丽的焦糖色眼眸的侍应生。
“先生,需要续杯吗?”
那侍应生朝自己笑着。
陆砚愣愣地看着他,口中呢喃着那个久违的名字:“……何隐之?”
“是我,陆先生。”那侍应生笑着朝他单膝跪地,将捧花递给他,“您也可以叫我……孟隐。”
孟隐……
孟隐。
周围的背景伴随着这个名字飞快碎裂、消失。
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陆砚,和面前的这个年轻人。
年轻人朝他笑着,却无声地落着泪:
“……陆哥哥。无论是何隐之,还是孟隐,都是我。
而我……永远爱你。
陆哥哥。别睡了。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
陆砚愣愣地看着他,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脸颊也已被泪水浸湿:“……我醒来,还能看见你吗?”
“能。”孟隐一边抓着捧花,一边握住陆砚的手,轻轻落下一吻,像是虔诚的信徒,在亲吻他所信奉的神明,“只要陆哥哥想见我……我就永远都在。
陆哥哥……
醒一醒……
求求你……
看我一眼吧……”
“陆哥哥……”
“陆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