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一听这话,狐疑地抬眼看向他,却什么也没说。
倒是有空乘人员见杜秋荣长时间站在陆砚的座位前,赶忙过来微笑道:“这位先生,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得知双方并无问题后,空乘人员又劝道:“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还请这位先生尽快归座,以保证安全。”
杜秋荣连忙向空乘人员表示了歉意,跟着空乘人员走了。
可陆砚却没了睡意。
杜秋荣今日过来搭话,本就很奇怪。最后刻意用订婚作为结尾,就更奇怪了。
就好像是刻意前来炫耀。
可是,订婚这种事有什么好炫耀的?
更何况以陆砚跟杜家的关系,他根本不会考虑参加对方的订婚宴。
时间还在三个月后。
那个时候,陆砚都怀孕五个月了。
要陆砚一个孕夫挺着五个月的肚子,远赴重洋,去关系并不好的敌对家族,参加一个根本不熟的人的订婚宴,甚至是婚礼?
开什么玩笑。
陆砚很闲么?
怎么想怎么奇怪。
温鹤见陆砚陷入沉思,关心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杜秋荣突然来找我搭话有些奇怪。还说什么订婚不订婚的……”陆砚蹙眉,“他应当知道我不会去参加,为什么还要提起这一茬?我跟他根本不熟啊。两家甚至还算有点仇呢。”
温鹤的眼神中厉色一闪而过,随后迅速恢复平静:“想来是这位杜先生与未婚夫的关系比较好,所以才经常挂在嘴边吧。”
“是这样吗?”陆砚道,“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他刚才在我面前是刻意炫耀。”
“怎么会呢。”温鹤笑道,“想必是你多心了。”
可是陆砚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难道……是他听说,我取消了婚礼,所以才特意来告诉我他订婚的事?”
陆砚原本身子就有些不适,在飞机上还要分心思考,只觉得头更晕了。他摇摇头:“算了,想这么多做什么?头疼。”
说罢,陆砚便戴上了眼罩,歪在座位上沉沉睡去。
陆砚作为浸淫商场多年的老手,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在他面前,杜秋荣的演技还差得远。
但……陆砚的确没把杜秋荣放在心上。
只是恰好在同一个目的地罢了。
他去度他的假,陆砚自去养自己的胎。
二人本就不会有什么交集。
反倒是原本一直挂着笑容的温鹤,在陆砚戴上眼罩后,唇角慢慢垂了下来。
眼中的厉色终于不再掩饰。
他给杜秋荣安排的分明是另一个时间段的另一架航班。
他为什么会和陆砚出现在同一架航班上!
甚至刻意借着上洗手间的机会,来到陆砚跟前与他搭话!
甚至还刻意提起订婚的事情!
这样一来,等陆砚得知杜秋荣口中的未婚夫就是孟隐,难道不会联想到飞机上的这一出?
陆砚是如何谨慎多疑的人物?
经历了孟隐这一遭,他对外只会更加谨慎!
谁知道陆砚会不会根据这次的会面,推断出杜秋荣早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已经提前知道孟隐的记忆会出事!
到时候会多出很多需要解释的麻烦!
只为了杜秋荣一时的炫耀与嫉妒心!
虽然这也情有可原。
毕竟杜家在陆家面前只能算小门小户。
杜知意的上位又不甚光彩。
陆墨还对陆砚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而陆砚在一众同龄人中,又实在太过强大,太过耀眼。
能取代陆砚的位置,得到孟隐,这件事对杜秋荣来说,算是人生中难得一见的高光时刻吧。
可即便如此,温鹤还是在心里冷冷骂了一句:
杜秋荣这个蠢货!
他最好后续不要闹出什么岔子!
是的。
杜秋荣就是赫尔蒂为实验体壹号完成体挑选的未来伴侣。
待赫尔蒂成功回收实验体壹号,就会清洗他的记忆,融合他的人格,把杜秋荣深深植入他的记忆深处。
人为制造宿命般的一见钟情。
如果一见钟情失败……也有办法解决。
那就直接篡改、编辑实验体壹号的固有记忆,让杜秋荣直接成为实验体壹号的恋人。
……彻底抹除、修改掉所有关于陆砚的部分就行了。
陆砚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惊醒。
他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眉头紧蹙,十分不适。
飞机降落的过程,对于一个怀孕两个月的孕夫来说,实在不太友好。
待飞机平安落地后,陆砚早已脸色发白。他强忍着不适,起身走向机舱口。
陆书早已醒了,拿着两人的行李跟在陆砚后面。
温鹤则携带着自己的行李走在最后。
下了飞机,陆砚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到格兰特了。
阔别已久的格兰特。
周遭人来人往,带着机场特有的繁忙。
有人面带笑容,飞快跑向前来接机的人。
有人则满面愁容,一下飞机便对着手机讲个不停。
今天来机场接陆砚的人不少。
得知陆砚是在取消婚礼之后决定来格兰特休养,而且还怀着两个月的身孕,这可吓坏了沈知言,生怕陆砚出什么意外。
毕竟,陆砚的婚礼,在十年前就已经出过一次岔子。
那一次,可几乎是要了陆砚的半条命!
那一天,沈知言都打算上飞机前来参加婚礼了,却突然接到通知,计划临时有变,不用着急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