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悠眼底的寒意渐浓,去他所谓的正面对决,真正的公平就应该是揭穿事实。
从最开始察觉到场上越前状态异常的那一刻,她就应该果断出手,也不至于让立海大陷入如今这般被动难堪的境地。
时悠一心想让立海大凭绝对实力光明正大地拿下胜利,想兑现对丸井和仁王的承诺,想让这群少年不受非议,努力不被辜负。
可现实偏要步步相逼。
有错的人被惋惜和偏袒,无错的立海大反倒被架在火上烤,被逼着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凭什么?
时悠缓缓抬眼,清冷锐利的目光逐一扫过周遭所有起哄施压的各校队伍,他们居高临下地谈论着‘公平’。
她语调平静,却带着穿透全场的冷硬锋芒,“你们口口声声,都在跟我们谈公平。”
现场的气氛短暂一滞,喧嚣声莫名弱了几分,无数目光落在场内的少女身上。
“那我倒想问问——”时悠一字一顿地诘问,字字铿锵,落得掷地有声,“这份公平,到底是公平给谁的?”
这群人真正想看的到底是比赛的公平,还是屹立顶峰太久的立海大从无人撼动的神台之上摔下来?
幸村精市在医院沉寂整整一年,反复排查疑难病因,闯过风险重重的大手术,熬过漫长痛苦的复健疗程。
他在关东大赛结束之后才得以出院,距离他重新找回完整球感,真正回归赛场甚至还不到一个月。
要是真的那么在意公平,怎么就没有人看到呢?
这些人口中的体育精神,巅峰对决,赛场遗憾全都是假的。
时悠手指指尖一点点地划过人群,掠过一张张或惋惜、或指责、或冷眼旁观的面孔,心底只剩彻骨寒凉。
“此刻所有打着同情的旗号,逼我们立海大退让妥协的你们,才是制造这场最大不公的元凶。”
但凡和时悠对上视线的人,无一例外,全都是下意识地心虚躲闪,不敢直视。
“越前龙马失忆值得同情,”她攥了攥拳,情绪忍不住地往上翻,“但是追根究底,是青学自身调度安排失当,才会落到如今进退两难的局面。”
“最该被问责评判的,是青学,是赛委会。”这群人越是如此,时悠就越是生气,立场上分毫不让,“但是唯独不应该是没有犯下任何错误的立海大。”
她并不想要卖惨博取任何人怜悯,立海大的骄傲,从来不需要示弱换取包容。
王者无罪,为何要低头?
“不要拿廉价的同情,对我们进行道德绑架。”时悠轻轻嗤了一声,带着淡淡的疲惫和失望,“慷他人之慨的善良,最是廉价,也最虚伪。”
一旁的裁判全程静观全场拉扯,见到局势僵持,才稳步上前,神色端正沉稳没有丝毫慌乱,“赛场规则不容特例,我即刻上报赛委会负责人到场处理本次违规争议。”
而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幸村精市瞳孔震颤,视线紧紧锁定在时悠纤细单薄的背影上。
刚才那一瞬间,时悠毫不犹豫上前,抬手按住他的肩把他护在身后。
从前无数次都是幸村精市站在最前方,扛住所有风雨和赛场锋芒,为全队稳住军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别人的身后,少女直面裁判发声质疑,孤身对峙所有学校,就好像没有什么是可以让她让步的。
从来没有过的体验让幸村精市垂下眼眸,唇角勾起,胸腔里一阵温热。
哪怕周遭气氛剑拔弩张,他依旧还能笑得出来。
很快赛委会工作人员快步赶来,隔开围观人群,将时悠和龙崎堇请到一旁的空地单独协商方案。
幸村精市没有远远留在队伍后方,缓步跟上时悠站在她身侧的位置,自带一股沉静的压迫感。
赛委会率先承认失职,赛前没有仔细核验好选手身份,导致身份存疑的选手顶替进了人员缺席的学校。
龙崎堇眉头紧锁,现在场内舆论偏向青学,人人都在为越前遗憾惋惜。
她依旧觉得还是有周旋的余地在,并不愿意就这样接受判负的结果。
“规则固然重要,但这是全国大赛决赛,这样判负太过可惜。越前不是有意迟到,能不能酌情……”
经过这么多次打交道,时悠早就看透了龙崎堇的行事风格,懒得继续耗在无意义的争辩里。
她转头,视线落在一同跟来的手冢国光身上像是想起什么一般。
“手冢,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大赛选手超时缺席会是什么结果。”
时悠暗指当年JR.大会,手冢国光就是因为迟到才会导致直接失去参赛资格。
正式比赛从来不会因为‘情有可原’就破例。
龙崎堇听得一头雾水,疑惑的视线在时悠和手冢国光之间来回打转,全然不明白这其中的渊源。
但是手冢国光心里一清二楚。
他下意识抬眼,和不远处正在环胸注意这边情况的真田弦一郎短暂对视,眼底情绪复杂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