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跟进,有什么进展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VIP病房里除了消毒水的味道就只剩仪器运转规律的滴滴声,半透的纱帘过滤了刺眼的阳光,柔和的光线落在辛澜苍白的脸上。
她已经昏迷快一周了,就那么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胸口随着呼吸机的节奏微微起伏,心跳微弱到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
贺倬沄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盯着辛澜,像是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辛澜在昏迷第八天后醒来了,在病房里陪着她的是宋以棠。
“你终于醒了!”宋以棠几乎要哭出来,“吓死我了。”
辛澜的喉咙干裂发疼,吞咽的动作都十分艰难,她试着动了动嘴唇,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溢出细微的气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以棠凑到辛澜的唇边试图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
辛澜费劲地指向自己的嘴唇,宋以棠立刻明白了:“你要喝水是吗?”
“你等等,马上!”
宋以棠找出一包棉签,在杯子里蘸了一下,轻轻地抹在辛澜的唇上。
“医生说刚醒来只能先这样,等情况好些了再喝水。”
宋以棠陪了辛澜一整天,直到贺倬沄在傍晚的时候赶到病房。
“澜澜……”
听到贺倬沄的声音,辛澜几乎是本能地全身一僵,握着宋以棠的手也突然加重了力道。
宋以棠安抚地拍了拍辛澜的手背,再看向贺倬沄,眼里满是疑惑。
她能感受到,辛澜很害怕贺倬沄。
贺倬沄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看着辛澜。
“我很担心你。”
辛澜没什么表情,躲开了贺倬沄的视线,脑中不断地闪过车祸时的片段,刺耳尖锐的刹车声、飞溅的玻璃、失重的坠落……恐慌还停留在心底深处,哪怕是处在安全温暖的病房里,她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后怕。
贺倬沄俯身,轻轻地抚过辛澜的脸,语气温柔:“没事了,不用怕。”
辛澜几乎是在贺倬沄伸手的那一瞬间下意识地往边上缩了缩,她很抗拒贺倬沄的碰触,在场的宋以棠和方铭都看得出来,更不用说贺倬沄本人。
宋以棠握着辛澜的手,对贺倬沄道:“澜澜刚醒来没多久,可能还不适应,最近就让我来守夜吧。”
贺倬沄直接拒绝:“她没醒的时候都是我守着的。”
宋以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论是从哪个层面来说,贺倬沄照顾辛澜的合理性都比她强,他们才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她和辛澜关系再亲近,也只是朋友,她根本没有立场拒绝贺倬沄的提议,而且贺倬沄也并没有征求她的意见。
辛澜艰涩地开口,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要……她……”
“陪……我……”
贺倬沄语气依旧温柔,但却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我是你的丈夫。”
“我觉得由我来照顾你比较好,宋小姐也有家人,也需要休息,对吗?”
贺倬沄微笑着看向宋以棠,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觉得贺倬沄笑的时候比不笑还让人害怕。
宋以棠说不出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辛澜的视线慢慢回拢,朦胧的光影重重叠叠最后定格在眼前的男人身上,空洞的眼神里没有波澜,只有陌生。
贺倬沄做好了她醒来后会恨他怨他的准备,但唯独没想到,辛澜看着他时会用这样陌生的眼神,眼底空荡荡的,没有一点情绪。
“出……去……”
贺倬沄站在原地,看着辛澜苍白的脸,冷静地道:“我来照顾你是最好的选择。”
“只有我才是你可以依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