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下课前的五分钟，石卓小声问应琛：“你确定中午不吃饭？”

“不知道。”应琛看石卓有话要说，让他直接说。

石卓说：“我想吃校外的那家日料，你去吗？”

日料的份量不大，应琛觉得还可以，但他记得那家店要提前预约座位。

“对，我早上已经预约好了两个座位。”石卓说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身子倾向应琛，低声对他说：“早知道预约三个座位了。”

连锐开口道：“我中午去食堂吃。”

“现在还能预约吗？”应琛在手机上点开那家餐厅的小程序，发现前面还有二十桌。

“你们去吧，我下午还有课。”连锐故作不在意的样子。

石卓局促地看了看应琛，在手机上问应琛该怎么办。

应琛不觉得这是什么严重的事，对连锐说：“行，你下课了跟我说一声，我们去台球厅。”

下课铃一响，石卓和应琛跑得飞快。

连锐不紧不慢地从位子上站起来，跟着大部队去食堂，平时跟应琛去大餐厅一楼的次数多了，他这次也没多想，停在鸡丝拌面的窗口处等待出餐。

一个人吃饭不会有多余的情绪，连锐默默填饱肚子，把碗放进回收台，余光瞥见餐厅中央的那架钢琴。

此时餐厅里放着KTV热门的歌曲，据说学生可以在钢琴旁的音响处对着电脑点歌。

连锐走到钢琴前，音乐也戛然而止。

守着电脑的餐厅工作人员注意到了他，猜他接下来要弹琴，所以把其他音乐关掉了。

自从上了大学，连锐很少再碰钢琴了，他其实没多少长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大概是记忆力比较好吧，记谱子快，弹过的不容易忘。

连锐默默坐在钢琴前，右手按了几个键，发现这家琴的音准很一般，应该是很久没人调过音，只能私下随便练练。

想起刚认识那会儿和应琛一起听歌的画面，连锐脑海里随之浮现出其中一首歌的曲调，他以前好像弹过那首歌。

连锐不顾其他人的目光，指尖落在黑白交错的琴键上，耳边琴声缓缓流淌，偌大的餐厅里仿佛只有他一人。

上次应琛想看他弹琴，他怕尴尬不愿意，现在弹了，也没人看吧。

连锐垂着眼，额发也遮住了他的半张侧脸，只有手腕随着旋律平缓起落，他觉得周围太安静了，安静到只能听见琴声，一曲结束，他下意识扭头，在人群的前排，应琛和他视线相撞。

连锐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掌声响起，连锐怔怔地看着应琛，不是出去跟石卓吃饭了吗？

应琛眉眼带笑，走过来对连锐说：“可以啊，弹得很好听。”

连锐注意到有人举着手机，像是在拍视频，应琛说：“看来你要出现在学校论坛上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连锐站起身，为了躲避镜头，他和应琛一同向楼梯的方向走去。

应琛说：“我不太饿，所以半路改变了主意，石卓跟他对象去吃了。”

刚才真是把连锐吓一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应琛瞧连锐低着头不接话，“今天怎么有兴致弹琴了？明明上次怎么说都不给我弹。”

连锐总不能实话实说，只好道：“今天比较有感觉。”

“还好让我碰见了，不然还有点可惜呢。”应琛说到这里勾了勾唇，“可能也是种缘分？刚好我的歌单里还有这首歌呢。”

震惊过后，连锐沉浸在开心的情绪中，真的好巧啊。

不对。

应琛既然不跟石卓去吃饭，大可以直接回家，怎么又折返回到餐厅呢？他没有提前跟连锐发过消息，怎么知道连锐就在大餐厅一楼呢？

“干嘛一直低着头？”应琛看不清连锐的表情，开玩笑道：“还害羞呢？你这反射弧有点慢啊。”

连锐抿着唇，勉强压下心里的激动，抬头对应琛说：“那现在回家？”

应琛说：“下午第一节有课的话你不是就不回去了吗？”

也是，连锐本来计划是那样的。

应琛下午没课，于是骑着车，准备先回去，就在掉头要走的那一刻，连锐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应琛丝毫不觉得自己的种种行为有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来餐厅啊？”

应琛愣了一下，“我想看看你吃完没有，没有的话刚好能一起吃。”

“你不是不饿吗？”

“还没到一点都吃不下的程度。”这种说辞连应琛本人都觉得有些牵强，于是匆匆跟连锐说了声拜拜，落荒而逃。

连锐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了。

——

以前连锐不觉得上课是件很煎熬的事情，顶多算无聊，但今天他怎么也坐不住，好想快点回家。

时间跳到下午六点，他迫不及待地走出教室，给应琛发消息：【你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