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他也会担心没名没分的吗?
这时,林眠春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似乎是一个男人的叫喊声,被风吹得零落,但仍能听出他声音里的嘶哑和阵阵呜咽,“救命,求求你了,给我开开门吧……”
昨天晚上,那两个受伤的人被安置到了隔离区,大家的心里都很清楚,他们肯定会变成丧尸,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楼里其实是有空房间的。
可是,他们有两个人,空房间只一个,如果谁先转化,一定会啃食另一个人,所以他们不能被关在一起。
而且,宿舍楼里,住着许多人家,往里面放丧尸,还是两只,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谁能为这件事负责?
虽然对那两个人表示同情,但自己和家人的生命还是重要得多,所以,众人达成了一致意见,把他们关在隔离区的两辆空车里,等它们转化之后,再把它们处理掉,但那个赖在隔离区不走的男人也很令人头疼,也正是因为他,才没法关闭隔离区的大门。
正在交涉之时,外面下起了雨,很大的雨,于是,他们各回各家,想着明天再说,反正自己有车,能把车门锁好,不会被雨淋,也不会被那两只丧尸追着跑。
于是,当晚,被雨淋,又被丧尸追着跑的另有其人。
可是,谁会愿意给他开门呢,他的小腿以下全是泥泞,身上被浇透了,活像一只水鬼,都这种天气了还戴着眼镜,鬼哭狼嚎的,后面还跟着一到两个丧尸——因为其中一只丧尸伤在腿部,所以偶尔会掉队,但又能循着声音找到那人的位置,而后重新归队,继续追逐。
其中也有认识他的,哼,丧尸来了,不让自己的老婆上车,说去隔离区过夜也行,那他现在怎么不去隔离区过夜呢?
至于公寓楼,为了安全起见,大家进去之后,顺手就锁住了,虽然开锁也很简单,但谁也不想多管闲事,于是,他们说,要是想要开门,先去找孙阿婆吧。
但是,很可惜,孙阿婆的儿子和儿媳刚刚出了事,她自己一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二是因为受了惊,三是因为受了凉,现在正生病呢,还在卧床休息。
况且,这个自以为维护公正、爱讲真话的男人,进来避难所之后,吃他老婆的软饭,还得罪了不少人,谁会愿意帮他呢?
就算是不了解这件事的人,大晚上的,下着大雨,有个人从雨里冒出来,疯狂地敲别人的车窗,没把别人吓一大跳就不错了,还想开门?
想得美啊。
于是,到了今天早上,男人都在逃亡,他也尝试过许多自救的办法,比如试图把丧尸甩掉之后,躲进食堂里,但是这对旗鼓相当的对手,从始至终没有拉开距离。比如别人降下车窗,扔给他一把刀,他呢,想开人家的车门,没想到被夹了手,拿着刀也使不上力。
直到天亮之后,有人出来,他才得救,他得救的原因不是对方比较善良勇敢,而是他太吵了,影响人家睡觉,要知道,现在雨还没停呢。
周遇白换了衣服,下了车,蒋宇余光一扫,看到了他,也下了车,帮他撑着伞,看他搭雨棚,太好了,是早饭时间!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手里的伞也晃了晃,“周哥,今天早上吃什么啊。”
周遇白说,“热汤面。”
“太好了,我最爱吃这个。”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他都不敢想象,在这个下着大雨的清晨,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美味汤面会有多舒服,多幸福。
蒋瑶英顶着外套,也来到了雨棚下,这个雨棚还挺大的,大概五个平方,能放得下桌子、凳子和简易炉灶。
等雨棚搭好之后,林眠春也换好衣服,出来帮忙,周遇白把折叠桌展开,林眠春和蒋瑶英搬来一共四个凳子——蒋宇和蒋瑶英也从外面找到两个凳子,丝滑地加入进来,感觉他们大概率也光顾了那家生活超市,这四个凳子的型号一模一样,只颜色有所区别。
之后,按照周遇白的方法,蒋宇帮忙劈柴,林眠春和蒋瑶英帮忙处理食材,林眠春拿着一颗小白菜,把菜叶片片掰下,蒋瑶英则在给土豆削皮,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看周遇白生火。
在这种情况下生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地面是湿的,虽然有防水布罩着,但柴火仍是潮的,如果直接生火的话,一是生不起来,二是会冒浓烟。
因此,他才让蒋宇帮忙劈柴,把稍粗的柴竖着劈开,用干燥的内芯放在中间,把剩下相对湿润的部分放在外侧,把木材像搭积木一样交错堆叠着,形成所谓的“小木屋结构”,这样能一边生火,一边烘干,通风性也很好。
周遇白把简易灶台拆开,用砖块围成方框,中间堆着干燥的一层干枯枝叶,之后开始放柴架锅,而后,他点燃一块淡蓝色的环保型固体蜡,放在柴火的中央,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木柴开始稳定燃烧,他这才开始做今天的早餐。
现在很难找到鲜肉,好在他存有不少腌制的腊肉,他把腊肉切成片,下锅煸炒,香味四溢,却引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个男人的突然到访,吓了蒋瑶英一跳,“你是谁啊,来我们这边干什么。”
对方的身上全湿,充满泥泞,还扶了扶眼镜,盯着生好的火,正在沸腾的水和已被备好的食材,声音哑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吃太多腊肉不好,你们都不知道吗?”
蒋瑶英说,“呃……那又如何。”
蒋宇也想,说得他好像天天都能吃到一样。
对方又说:“我就这么一说,还有,我能在这里烤烤火吗?”
周遇白说,“我们也要用火,等我们结束之后,你可以过来烤火,但是不能乱动我们的桌子、凳子和堆好的柴。”
对方表示理解,并找了块砖头,坐在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们,不由想起老婆做的饭,他突然觉得,他也没那么恨她了。
如果她能平安回来,他还是愿意和她一起过日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