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磨蚀的旧土路夹在两道碎石矮墙之间,通道宽百步,纵深五十步。他立在隘口当中,肘部以下的右臂已然缺失,创面经过反复处理,皮肤磨成一层哑光。身体重心不自觉偏向左侧,步幅也比往日收窄,左手握紧刀柄,握刀的姿势,依旧保留着从前右手执刀的习惯。
“截住了。”
他的声音散在漫天风沙里。三百人的先遣队伍,半数被困在隘口之内,阵型彻底打散,士兵有的弃械蹲坐,有的倚靠石墙喘息;剩下一半无力冲破阻拦,队伍溃散,缓缓向着西北方向退去,没有拼死冲锋。
小宇踏出殿门,停在门槛外一步,地面还留着暗影议会议长那道浅淡的鞋印。
右手依旧垂落,低温不再继续往下,却也迟迟回暖不了,一直维持在低于常态的温度。左手便是那只新生的无纹手掌。危机被林墨挡在了隘口,还没有到需要引燃涅槃的地步。他望向西北,感知着被困的敌人、缓缓后撤的残部,还有守在隘口的林墨。焫燚再没有浮现,方才那一闪,仅仅只是一次待命的试探。
山风吹过,现实之中那道大门,依旧沿着不可逆的轨迹向着裂缝滑移。外敌被阻、手掌异变、焫燚短暂苏醒,全都没能撼动它前行的方向。
上午,林墨从西北赶回武夷山。途经混沌殿门外,他没有停下,路过之时步幅微微一收,目光短暂扫过门内小宇的身影,便迅速移开。左手依旧紧握着刀,径直走到正殿侧墙,稍作停顿,转身走向内环。
午后,苏瑶的副手走到殿外两步开外,右手抚过旧木箱上那道陈旧水渍,放下一页新的物资清单,整齐码在门槛内侧,不靠近,不多言,转身离去。
小宇没有弯腰拾起纸页,视线自遥远的西北收回,落回门槛那块被无数次踩踏的旧砖。他不再向意识空间里任何一尊真宰释放感知,就静静立在山门之外。
暮色降临,夜色铺满天际。他没有回到混沌殿,整夜站在门外,面朝西北。右手的低温始终萦绕不散。远方隘口,被困的敌人还困在碎石矮墙之间,溃散的队伍仍在缓慢回撤。
焫燚再也没有现身。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轮廓,不过是一次提前待命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