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洞之上,是广袤的沙漠。
迎着晨光看,格外壮丽。
郁河盯着远方看了许久,嘴角不自觉提起。
关南的景色,也能这样美。
想到穆云归还在洞里等,郁河收敛神色,快速来到昨晚举办宴会的地方找水。
还有不少兵卒和织工倒在地上,睡得横七竖八。
荣之琴呢?
昨晚穿得和花孔雀一样,千万可别出事。
郁河精神一提溜,匆匆在地上的织工里扫了一圈。
没看见荣之琴在里面。
兴许是跟着大部队回了营下村。
郁河心里宽慰着,走到营地专门打水的地方。
帐子里堆满木桶,里面装着兵卒从营下村运回来的水。
今天负责发水的竟然是老熟人,小豆子。
小豆子望着郁河,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他:“你没跟着回营下村?!”
郁河解下水囊,递给小豆子:“昨晚喝多了,找个地方困了一觉。”
“那就好”,小豆子松口气,给他打满水,抬头时忍不住叮嘱:“自己千万小心点,在军营里,万一吃了亏,是没人负责的。”
这话,说得算十分直白了。
“多谢小豆子军爷提醒,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郁河笑了笑,盖好水囊盖子转身。
小豆子在他身后调侃道:“看你的样子,很适应关南嘛。”
“还算……滋润”。
郁河说完,背对小豆子挥手告别。
“呀嗬 ——
好事来,愁云散”
他一边晃悠着水囊,一边哼着调子,往沙洞方向走。
人生两大乐事——金榜题名和洞房花烛。
古人诚不欺我也。
嘚瑟还没片刻,一个人忽然撞上来。
郁河被撞弯了腰。
他捂着胳膊抬头。
一个男人刚从沙沟里爬起来。
他低着头,衣服乱糟糟的。
不对。
郁河凝神看向男人衣服,月白色的锦缎长衫,特别眼熟。
那人没给郁河反应的时间,掉头就要离开。
郁河伸手扯住他:“荣之琴?一晚上你去哪儿了?”
荣之琴听到郁河喊自己的名字,脸色由红转白。
他瑟缩着身体,垂着脑袋,无论如何都不与郁河视线接触。
郁河似乎察觉到什么,声音放柔放低许多:“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
荣之琴声音哑哑的,死命拢紧衣襟,宽敞的衣袖不小心滑落,露出里面青紫色的痕迹。
郁河站在原地都忘了说话。
荣之琴趁机,飞快跑开:“我还有事……先走了。”
郁河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能再吐出一个字。
算了,后面有机会再找他。
郁河快速回到昨晚那个沙洞。
“穆云归,水来了。”
郁河尾音微微上扬,撅着屁股爬进沙洞。
沙洞里空无一人。
人呢?
郁河捏着水囊呆愣在原地。
忽然,他意识到,穆云归其实不是要水,而是要支开自己。
郁河从沙洞里溜出来,抬头望着茫茫黄沙。
半晌,他长叹一口气,扒开水囊,咕噜将水喝尽。
“ 呜 —— 呜 ”
毛骨悚然的叫声再次响起。
郁河抿唇。
这回必须逮住这只荒漠鸮,看看它到底长什么鬼样子。
郁河放轻脚步,循声来到左边很小的一个沙洞面前。
“呜呜”声还从里面传出来。
他轻轻探头。
里面有一只鸟。
一身沙褐羽色,几乎与风蚀土壁融为一体,头颅滚圆,一双琥珀色的瞳仁炯炯有神。
额——
这个应该就是穆云归说的荒漠鸮。
“嘬嘬嘬。”
郁河朝它亲切召唤。
它脖颈缓缓拧转半圈,侧过头,宽软的羽翼收拢贴紧身躯,隔片刻,喉间滚出一声低啼:“ 呜 —— 呜 ”
郁河咋舌:“长得挺可爱,咋能声音这么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