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桶里的水就冷了。
穆云归站起来,水“哗啦啦”顺着他结实的腹部肌肉淌下。
水珠挂在上面,呈现浅浅水光。
稍一动,紧绷的肌肉微微收紧,水珠便顺着腹侧的旧伤疤滑下去。
穆云归出桶,用布巾擦干身体,穿上衣服,然后对着外面喝道:“进来!”
汪大和程川正坐着打瞌睡,被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激灵。
二人瞬间精神,快步进了浴屋。
“队头儿,怎么了?”他们凑到穆云归身边。
“怎么了?”穆云归瞪二人,反问。
汪大和程川则一脸无辜相视。
随即垂头:“属下不知。”
穆云归扫视二人稀疏的头顶:“郁河怎么进来了?”
“哦,郁大夫啊”。
程川抬头瞄穆云归一眼,自然而然道:“他又不是外人,给了我们一碗鸭油泡饭,当真是人间极味。”
“???”
穆云归胸膛一震,彻底说不出话了。
左营高台上。
李盛堂举着千里镜,瞭望远处边境。
“旅帅,润润喉吧”。
身侧营官递给李盛堂一杯茶。
李盛堂放下千里镜,喝了一口,吐出茶叶:“等女红大赛结束,上等织工先紧着李屹选。”
“属下明白”。营官点头。
李盛堂举起千里镜,继续看。
他忽然千里镜一转,对准左营大门:“他是谁?”
营官连忙凑近,远远眯着眼看大营门口。
郁河正提着食盒离开。
营官立即道:“不是军营打扮,应该是织工,目前大营没有限制他们出入。”
“刚开的织工?”
李盛堂目光凝视那道背影。
营官点头:“看穿着,应当没错”。
说完,见李盛堂仍不说话,连忙转身:“属下这就把那个织工带过来。”
李盛堂摆手,脸上露出落寞的笑:“罢了,昨夜喝太多,眼花看错了,只是背影有些像罢了。”
营官在旁候着,一句话也没接。
*
营下村,织工临时驻扎点。
郁河闷坐在石阶上,嘴里含着一根草根。
莫惜鸿绕后,拍他肩膀:“郁大夫,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郁河仰头看天,生无可恋道:“自然是愁女红大赛。”
“嗨,我当是什么呢”。
莫惜鸿耸耸肩,将一个鸡腿递给他:“给,吃饱才有力气想办法。”
“你哪儿来的?”
郁河盯着鸡腿,临时驻扎点每天吃的跟猪食一样,兵卒绝不会大方到发鸡腿给织工吃。
“山人自有妙计”,莫惜鸿笑。
听罢,郁河扭头:“多谢你的好意,真没心情吃”。
莫惜鸿盯着郁河这张赏心悦目的脸,不自觉声音温和几分:“不会做女工就不会呗,他们还能杀了你不成?”
郁河长叹:“技术不过关,要被分配到军营做粗活”。
关键是,他想分到离穆云归的队伍。
“什么粗活,难不成要咱们上阵杀敌?”
郁河将自己了解的,简要概括:“挖山取土、修补城墙。”
“......这么惨?”莫惜鸿捂嘴。
他围着郁河转了一圈:“你爹爹真一点儿女红都没教你?”
郁河绝望闭眼。
他爹从没教过女红。
“教了,但我学来学去,也不成气候,我爹便不再勉强。”
“你爹真宠你”,莫惜鸿撇嘴,眼底闪过艳羡。
郁河立马道:“凡事有利有弊,现在不就遇上难题了”。
莫惜鸿“扑哧”一笑,眉间不郁一扫而光,转而安慰他:“我有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