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镇的瘟疫已经得到控制,阮南竹跟济世堂弟子又在营地里住上了大半月,才动身回了济世堂。
因为治疫任务完成的出色,刚回到济世堂谷中,以清风院为主场,院里为他们一行人准备了一场热闹的接风仪式。
在济世堂里光明正大喝酒的机会不多,酒过三巡后,阮南竹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可身边那群弟子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来,南竹兄弟,我们喝一个!”
“让我们举杯敬此次的功臣一杯!”
“阮兄真是好酒量!”
仰着头喝下旁人递过来的酒后,阮南竹察觉到自己是快醉了,只能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不能再喝了。
桌上还有人在劝。
“再来一杯嘛。”
“人家说喝不了你们没听见啊?”
一道女声打断了那人。
“好好好,是我没眼力见了,许大小姐恕罪呀。”
因为许栀的出声,一双双眼睛在阮南竹跟许栀身上流连,像一道道锁链一样把两人拴在了一起。
“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阮南竹察觉到氛围的转变,不想留下来沦为谈资,起身离席。
许栀看着男子蹒跚的背影,咬了咬唇,还是追了出去。
阮南竹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
“我送你回去吧。”那人来到了他身旁,直接扶起了他手臂。
在许栀靠过来的瞬间,阮南竹立马把手抽了回来。
“不用,不劳驾。”
虽然喝了不少,但阮南竹意识还算清醒。说完他还往旁边挪了几步,生怕有人路过,误会他们两个的关系。
“阮南竹,你很讨厌我吗?”
这个问题,许栀在营地里就想问了。可营地里人多嘴杂,白日又忙着照看那些患者,她想找阮南竹私下叙话都没机会。
或许是对方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
她找了很多机会想让跟他独处,都被他用借口拒绝了。难道自己这么入不了他的眼吗?
“许姑娘为什么会这么问?”
“那你为什么躲着我?”
阮南竹无声叹了口气,在营地时她有事没事就找他问东问西,他忙碌了一天也需要休息。
“我没有躲着你。”
“那你刚刚为什么离开?”
回答她的是阮南竹的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许姑娘若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阮南竹拒绝道:“我不回住处,我还有事,告辞。”
阮南竹对着许栀说完,踏上了跟住处完全相反的道路。
他凭着感觉在济世堂瞎逛,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兰院。
这次是他有史以来在谷外待的最久的一次,距离那次争吵过后,两人已有一个多月未见。
听说杜潇潇已经回了顺州,那她天天在兰院都在忙什么呢。
打定主意,远远瞧上一眼就好。
月下,在原地站了大半天的男子,挪动了脚步。
夏夜蚊虫多,洛轻云的屋子里已经点上了艾草,但碍于屋子里内外两侧大敞的窗户,拇指大小的熏香作用不大。
还是关窗吧。洛轻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先关上了外侧的窗,等她走到内侧的窗前,关窗的动作一停。
“回”字形的院子,共五层,住的是兰院的女弟子。
洛轻云的屋子在第三层。
从她这个角度看下去,月夜下,一位身穿素罗青衫的男子背着手静静立于院中。
月光如纱衣,给男子身上笼罩起一层灵动的仙气。二人相隔较远,但洛轻云还是认出了是阮南竹。
楼下的阮南竹也未曾料到她的身影会出现在窗边。且知道她此时正在看他。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头是从土里刚探头的藤蔓,一头是岿然不动静默的树。
两个人是树也是藤。
看见男子有了离开的动作,洛轻云追了下去。
阮南竹刚走到大门外,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小竹。”
听见她的声音,阮南竹有小幅度的回头,可脚下却没停下来的意思。
洛轻云提速走到他面前拦下了他:“你还在生的我的气吗?”
阮南竹双眼直视前方,无视掉面前挡住他去处的女子,绕过了她继续往前方走去。
洛轻云只能再度走到他前面,趁他擦肩而过时拉住了他的手臂。
阮南竹终于扭头看向她。
“我回来这么久,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他想说的是,一个多月不见,一点都不想他吗。
洛轻云“啊”了一声,他们不是中午才回到济世堂吗。
“你不来看我,就是不想见我。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也没必要出现在你视线里。”
洛轻云无奈:“我什么时候不想见你了。”
“想见我为什么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