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用不了那么多。”
宋羽舒看着桌上的那些地契,鼻尖泛酸。
“你放心,我身上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打理。留给你这些傍身,也算是给我节省些精力。”
单单是屠灵就足够让她耗费心神了,如今她也的确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操心宋羽舒,“靖远侯府保护你的都是王爷的人,角门的钥匙我给你,若是遇到危险,你就从那儿离开,会有人带你来承王府。”
宋羽舒伸手主动抱了宋矜。
她说:“你放心,我会努力活着。”
只有努力活着,才不会辜负司马瑾琰的遗愿,也算是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下午,魏家人来了一趟靖远侯府,带了数十担箱笼。
学士府的人随之而来,也是带了不少好东西。
“魏公子与媛姐姐这是何意?”
“咱们大小姐说,您是她妹妹,您出嫁,嫁妆学士府得替您准备一份。”
“咱们公子也说了,您是左大小姐的妹妹,也是他的妹妹,您出嫁,嫁妆魏家也替您准备了。”
魏家家丁似是想起什么,继续说,“咱们公子开口了,绝不会让您的嫁妆比文渊侯少半个子儿。若是不够,他还能再加。”
“……”
宋矜愕然,随之而来的司马砚承也很惊讶。他咬牙,魏景元真是钱多烧得慌,非要给他家姑娘用吗?
“魏家的,拿回去。”
“小公子说了,这是给宋小姐的门面,不能拿回去。”
“小矜的门面,本王会亲自给。”
“小公子还说了,王爷您是夫家,夫家给的是靠山,娘家给的是底气。”
“……”
“小公子又说了,王爷心疼宋小姐,定然是希望宋小姐的底气越来越足的。”
魏家小厮硬着头皮把这话说完,司马砚承的脸都黑透了。不过也多亏魏景元与左裴媛送来的这些东西,文渊侯准备的嫁妆看起来就像是一场笑话。
消息传到文渊侯府,宁慎礼觉得这辈子的气都生完了。
读书人的面子与自尊心碎了一地。
他气不过,又给宁绾准备了好多嫁妆。然而他这方加多少,魏景元与左裴媛便双倍给宋矜送多少。
学士府开口,宋矜是左裴媛认的义妹,一定要让自己这个妹妹风风光光出嫁。魏家也没闲着,甚至放话,谁跟魏家比有钱,那建议御史台与大理寺的人好好查查,那钱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话传出,文渊侯即便有家底儿也不敢再加了。他这一动作反倒引起了朝中不少人的嘲讽,早朝的时候说他是欲盖弥彰。
“文渊侯府总是把矩礼仪奉为神祇,想来最是不喜贪污受贿这种腌臜事。可文渊侯为林大小姐准备的嫁妆实在是太过丰厚,听魏家说要举报到御史台与大理寺,又堪堪停了动作。要说没鬼,我是不信的。”
说话的人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卿,他是韩大人一手提拔上来的,却是司马砚承的人。
“皇上,臣建议,彻查文渊侯府所有资产来源,以肃官风!”
“那便查吧。”
两家人因嫁妆加码一事闹得太大,魏家有钱,没人会怀疑宋矜的嫁妆有什么问题,文渊侯府却不一样。能在魏家与学士府双重压力下,和他们比有钱?那可太有说头了。
这也给朝中所有大臣敲了个警钟,这些日子谁家要办喜事的,可得低调着。聘礼嫁妆都往少的给,生辰寿诞坚决不要大操大办,能不办就不办。
这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急于做些成绩出来,指不定就把矛头对准了他们。
皇上开了金口要彻查,文渊侯府所有资产都被查封了,宁绾的嫁妆一个子儿都带不走。好不容易准备了那么多天的底气,全都化为了怨气,飘散在整个文渊侯府,久久不散。
城郊密林深处的废宅里,男人坐在榻上,狭长的眸子眯起,泛出危险的光。他饶有兴致地看向面前幸灾乐祸的女人,道:“我的这个弟弟还真是好本事啊,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在朝中的棋子给动摇了。”
“不过是查一查,倒也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我那大哥没主意,背后可是你女婿的想法。”
司马浩承冷哼,“司马砚承要查的事情,真相只不过三两天的事。且看他什么时候曝光出来。”
文渊侯,迟早得废。
“这不是活该?”
林清漪嘲讽,“小矜是我的女儿,你让文渊侯嫁女儿去承王府,膈应小矜也就罢了,还主动给钱让别人的女儿压过小矜。这不都是自找的?”
“宋矜是你的女儿,但是是你与其他男人的女儿。”
司马浩承伸手摸她脸蛋,笑得邪魅,“清漪,我不杀她,已是仁慈。”
仁慈?
林清漪冷笑,若他仁慈,世界上就没有狠心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