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个世界的他和萩原活下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喉咙里。他没法把它咽下去,也没法把它拔出来。那个人救他们的时候不知道他们是谁,也不在乎。他们活着这件事,对那个人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副产品。
而且,这个人对学术的执念。纯粹?听起来像是天真的妄想,它的真实和他对所作所为很是割裂。
松田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看到了一个复杂而又简单的人。
萩原研二坐在旁边,一直在观察其他人。他看到松田不说话,就知道松田在想那个炸弹犯的事。萩原没有去碰这个话题。他在想别的东西。
他在想主角盯着诸伏景光时脑子里的那些。
萩原知道那种眼神。不是怀疑,是倦怠的等待。等对方自己露出马脚,然后他再反应。
但让萩原真正记住这个主角的是另一件事。主角给卡慕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母亲一定会为你骄傲”。然后他在背面画了一只袋鼠和自由女神像,写着“你个暴躁大袋鼠”。
萩原在那个画面上停了几秒。一个能在组织核心层走得稳稳当当的人,会给一个宿醉的朋友画这种东西。他的脑子在说“这个人很危险”,但他的眼睛在看那张画。
还有他干瘪的幽默。
不是好人,但也不是彻底的坏人。
伊达航靠在看不见的墙上,双臂抱在胸前。主角在宫野小姐转身的时候,脑子里在想:她会死。她不知道她妹妹在做什么。她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但他也在心中感慨,宫野小姐才是正常大学生的样子,甚至他也有一段可以被称作“正常”的研究生生活。不过这种生活似乎在被打断。
他在意什么是“正常”。
诸伏景光一直在安静地看。那些记忆里的“苏格兰”就是他本人,或者说另一个他自己。三瓶威士忌中,主角对他最放松。
他的近战能力,他的操盘能力,以及他在正常世界的成就。至多在17岁,就已经拿到了博士学位。
但他有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哪怕这个人一直在布局,一直在找退路。他大部分时间过得并不轻松。
宫野明美坐在最远的位置。
主角帮志保校对论文。主角在实验室角落里坐着喝茶,等志保忙完一轮再插一句话。主角每次离开的时候都会跟志保说“下周见”,而志保每次都会回一个“嗯”。
她还看到了主角的心里,志保是什么样子——“很好的小孩”。但他自己也不比志保大几岁。
这些是她原本世界的志保没有的。一个同行,一个……朋友。
伊森·本堂一直在整理自己看到的东西,像处理情报一样把主角的每一个行为都放回它的位置上。
他看到了主角在法国的里昂与玛格丽特见面,在巴黎与法国势力交易。他在欧洲的网,在俄罗斯的从容,以及似乎在美国待过很长一段时间。他看到了主角与贝尔摩德的交情,他最后说“我们都有回不去的故乡”。
「每个人拥有两票,在六个人之间投出票数最多的两人,其中随机一人在B世界会获得“自己”在本空间的所见。」
“我们需要投票。”伊森·本堂第一个开口。“这些记忆给谁,谁就会知道那些确定的东西。”
“所以,”萩原接话,“这个人在B世界里,可以是帮手,也可以是最大的威胁。”
空间里安静了下来。
松田先开口。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我看到的这个人,他在俄罗斯被帕林卡的人炸了安全屋。他拖着一个受伤的人跑出来,把人藏在消防梯拐角,然后自己引开追兵。他被抓之后,坐在那间屋子里等帕林卡进来,脑子里的第一句话不是求救,是‘我需要让对方觉得我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他停了一下,“他在那种情况下还想着怎么活下来,怎么反过来利用对方。如果这种人站在我们这边,他是助力。如果他站在对面,他是威胁。”
萩原点头并补充,“他把组织的事当工作,干得很高效,但不情不愿。他有自己的心思。”
诸伏景光思虑良久,“他是组织的枢纽型角色,他很重要,无论是对哪方。”
宫野明美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照顾了志保。除了这点,他也有人情的一面。”
所有人都看向她。
宫野明美继续,“他是可以站在我们这边的。至少,他不是志保的敌人。”
松田的一边眉毛高高挑起。“你是说,他值得信任?”
“我不知道他值不值得信任。”宫野明美说,“他也不信任别人,但他对志保做的事,是真的。”
伊森·本堂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了一眼其他人。“那投票吧,选两个人。”
……
似乎被那个主角传染了,萩原吐槽,“不公布结果的吗?系统或者别的什么存在?”
票数最多的两人是诸伏景光和伊森·本堂。
系统从中选了一个。
没有人知道系统选了谁。观看空间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