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虽然此食物非彼食物……
但你是真想吃了他。
在被子里缓了好一会儿,你慢慢坐起身,揉了揉脸,脸上的热度终于消退。
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片片不规则的光影。
你余光瞥见枕边放着的玉佩,脑中忽然响起一句话。
“你好好睡一觉,明日醒来就能看见我了。”
钟离……回来了吗?
一想到他,你虽然还是有点脸红心跳,但思念和期待却迅速占据上风。
你翻身下床,试了好几套衣服,终于挑出最满意的一套,又简单画了个淡妆,好好打扮了一番。
为你参谋完衣服后,派蒙坐在一旁围观你捯饬自己,感慨道:“这就是女为悦己者容吗?”
你奇道:“嚯,这你都会!”
“哼哼,那可不。”派蒙扬起小脑袋,“我也是有在好好学习的!”
“真棒真棒!”
待你收拾妥当,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派蒙揉着肚子喊了好几回饿,最后决定先一步去找言笑点饭。
派蒙出门后,你又捣鼓了好一会儿,对着镜子前后打量半天,才终于推开了门。
门外空无一人。
你走出房间,左右看看,走廊里静悄悄的。
他在哪儿呢?
你正打算去敲隔壁房门试试,眼前却忽有一线金色鳞粉洒落。
像流动的点点碎金,从上方徐徐飘落,又无声消散于空气中。
不对,不是碎金,是岩元素力。
你抬起头,看见一只岩晶蝶正在空中翩翩起舞,翅翼舒展,每一次扇动都洒落细碎光尘,像是降下了一场金色光雨。
这是……?
你不由自主地抬起手。
飞舞的岩晶蝶欢欣地抖落一束金粉,翅羽一拢,乖巧地落在你的指尖。
你眨眨眼,对它道:“你好。”
岩晶蝶扇了扇翅膀,似在与你打招呼。片刻后,它重新振翅而起,在你面前盘桓两圈,向走廊尽头飞去。
你心有所感,迈步跟了上去。
岩晶蝶悠悠向前,沿途洒下细碎金尘,每飞一段便停下来等你,直到你跟上才继续引路。
踏着那条如梦似幻的金色小径,你穿过回廊,绕过转角,一路行至露台。
然后,你一眼便看见了他。
煦日高照,金灿灿的阳光铺满露台,棕发金瞳的男人站在不远处,衣装笔挺,束发齐整,唇角挂着浅浅微笑,是你再熟悉不过的温和模样。
虽然每天都能听见他的声音,虽然昨晚才刚刚梦见过他,虽然分开不过短短三天,但当他真的站在你面前时,你才惊觉,你到底有多想他。
隔着十数米的距离,你的脚步缓了缓,随即开始加速。
晨风拂面,带来初春的草木清香与湿润水汽,你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到最后小跑起来,毫不犹豫向他扑了过去。
钟离上前两步,张开双臂,将你稳稳接进怀里。
你抱着他的腰,听着耳边真切的心跳,终于确定自己这次不是在做梦。
于是你仰起头,冲他灿烂一笑:“钟离,早上好!”
钟离眉眼弯弯:“早上好。”
你嘟起嘴:“亲亲~”
钟离眼中笑意加深,低头亲了亲你的唇,然后被你热情地回吻。
完成了使命的岩晶蝶在主人头顶悠悠转了一圈,化作精纯的岩元素力,消散于明媚晨光,只余下点点金尘洒落,祝福着露台上拥吻的一对璧人。
就在你们沉浸于重逢的喜悦中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嘎嘣”。
你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于是你退了开来,偏了偏脑袋,探头看去,只见钟离身后是一张摆满了食物的圆桌,桌旁赫然是派蒙和兹白二人。
派蒙正啃着饼干,腮帮子鼓鼓的,刚才那声脆响显然是她发出来的。对上你的视线,她眨巴着眼睛,手里的饼干举在半空,一脸无辜。
另一边,兹白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笑眯眯地看着你们,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等、等一下,她们从头到尾都在吗?
当意识到自己方才在她们面前做了什么时,你的脸腾的一下爆红,又发现自己还紧紧抱着钟离,赶紧松开手,往后一步,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见状,钟离也自然地收回手,回身看去。
与你大眼瞪小眼片刻,派蒙后知后觉地看了看手里的饼干:“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闻言,你脸上热度又往上窜了一截,下意识躲到钟离身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这时,钟离温和的声音在你头顶响起:“自是不会。”说着,他侧身牵起你的手,继续道,“只是多日未见,情难自已,见笑了。”
对上他含笑的双眸,你脸上的热度缓缓消退,乖乖被他牵着在桌边坐下。
“哦哦,我懂!”派蒙眼睛一亮,“我学过这个词,小别胜新婚!”
本已经压下去的热度再次烧起来,你偷偷瞪了眼派蒙,暗自咬牙切齿。
她这学的都是什么玩意儿?你早晚要告八重堂教坏小朋友!
这时,兹白接过话:“小派蒙所言甚是有理。”她抿了口茶,悠然道,“岩君和小人儿当真恩爱。”
钟离轻笑一声,应得坦然:“情之所至,实难自持。”
此话一出,丝丝缕缕的甜意漫上你心头,把那点少女的羞怯衬托得微不足道。
是啊,你就是想他了,就是很想很想他。
想到梦里都是他,想到迫不及待想见到他,想到一见到就控制不住想亲他。
但那又怎么样?
他是你的恋人,是你可以光明正大地思念、拥抱、亲吻的人。
是和你抱着同样的心意,深深思念着对方的人。
想到这里,你晃了晃他的手,在他看过来时,压下心中羞意,弯着眼睛笑道:“我也是。”
情之所至,实难自持。
你想把这份心意,好好地传达给他。
钟离一怔,显然没想到你会当着兹白和派蒙的面说出这样直白的话。
但很快,他的眼神便柔软下来,唇角上扬,将你的手拢得更紧。
兹白看看你灿烂的笑容,再看看钟离脸上毫不掩饰的温柔和宠溺,心下升起几分感慨。
认识岩君几千年,还是第一次见他露出这般神情。
岩君啊岩君,当真是被这小人儿吃得死死的。
不过……
看着钟离对你温声细语的模样,听着你声音中藏不住的欢喜,兹白悄悄弯起唇角。
早在你和派蒙都还没有到来的时候,她便与岩君见了面。大致与他交代了这三天的情况后,她调侃了他一句。
“不过岩君当真是白费了功夫,那三张符箓完全没派上用场。”
闻言,男人不仅毫无恼意,反而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语气轻松又庆幸。
“那便是再好不过的事。”
思及此,兹白抬眸看了眼对面亲亲热热的有情人,又看向身旁吃得正欢的白色小精灵,忽觉今日的晨风分外柔和。
她为自己倒了杯茶,端起茶杯吹了吹,浅抿一口,沁人心脾。
岩君所言极是。
她这悠悠三日,闲度无虞,当真是件再好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