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纲意外地睁大了眼睛,见是家庭教师认识的人,明显松了口气,小声嘟囔着:“原来是里包恩认识的人啊……”但这份轻松只持续了一瞬,他像是突然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猛地扭头看向那位外表人畜无害的少女,脸上写满了震惊,“等、等等!也就是说……你、你也是□□?!”
“十代目!请退后!”狱寺隼人闻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掏出炸弹,一个箭步挡在阿纲身前,摆出十足的守护姿态,用凶狠而警惕的目光锁定绫音。
“我不是□□。”看着狱寺这与早上踹课桌时截然不同的忠诚表现,铃音没忍住,从唇边漏出一声极轻的笑音,“明明早上还对泽田君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呢。”
狱寺立刻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调侃,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尴尬的红晕,却仍强撑着场面,嘴硬地晃了晃手中的炸弹,试图恐吓她:“少、少废话!离十代目远点!”
铃音很清楚他这副凶悍外表下柔软的内核,心中并无惧意,反而又向前从容地走了几步。她的视线越过如临大敌的狱寺,稳稳地落在后方阿纲那张仍带着惊慌的脸上,用一种清晰而认真的语调说道:
“你好,泽田纲吉君,我是风早铃音。我很喜欢你。”
她似乎完全未曾察觉,自己的这句发言在当下情境中,造成了多么爆炸性的效果。
“什……什、什么……?!”阿纲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像熟透的番茄。他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似乎因为过载而停止了运转,语无伦次。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女孩子如此直白地“告白”,对象还是这样一位清丽好看的转学生。
直到看到阿纲这副手足无措、几乎要冒烟的模样,铃音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那句源于更深层情感的“喜欢”,在旁人听来是多么容易产生误解。
这份喜欢,并非一时冲动。当初通过屏幕了解他们故事的时候,铃音就打从心底,深深地喜欢上了彭格列这个家族的每一个人。
山本武那仿佛永远不会被阴霾笼罩的乐观,无论陷入何种困境都能稳定军心的可靠,甚至能用自己的笑容安抚身边所有人的不安。
狱寺隼人那藏在恶劣语气下的忠诚,总在关键时刻为了家族冲在最前方,为了他最尊敬的十代目毫不犹豫地揽下最危险的任务。
蓝波那个平日只会捣蛋的熊孩子,却是紧张气氛中不可或缺的开心果,偶尔那些出其不意的行为,反而能巧妙地打破僵局。
笹川了平那看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考虑的举动下,是对朋友无条件的信任与极限的热血,即使不明情况也能为伙伴说上就上。
云雀恭弥我行我素,游离于家族之外,厌恶群聚,可每当需要他时,他总会如期而至,内心早已承认了这些同伴,那份孤高之下包裹着的,其实是最为柔软的内核。
还有六道骸,那个一度给彭格列带来巨大危机、曾是生死之敌的男人,其实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阿纲那包容一切的温暖所救赎,在暗处多次伸出援手。
就连笹川京子、三浦春、一平这些没有战斗力的女孩们,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即使内心充满恐惧,也仍在努力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成为前线战士们最坚实、最温暖的后援。
她仿佛是站在故事的开篇,却已然窥见了每一个人波澜壮阔的成长史诗。她喜欢彭格列,喜欢组成它的每一个独特的灵魂。对曾经那个总是孤身一人待在黑暗中的她而言,他们虽是虚构的故事人物,却让她这颗冰冷的心,也忍不住妄想着有一天能被那样温暖的阳光照射到。而现在,这些她所深深喜爱、无比熟悉的人们,正活生生地站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并且,是他们先向她这个“陌生人”,伸出了友善的手。
铃音没有急于解释这复杂的缘由。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他们面前,迎着他们各异的目光,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真切地显露了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那笑容如同冲破云层的第一缕阳光,清澈、温暖,又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坦然。
阿纲愣住了,在场的其他几人也都一时陷入了沉默。或许是因为这个笑容来得太过突然,又或许是因为它的质感过于纯粹清澈,竟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收敛了其他杂念。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初来乍到的转学生,反倒像是在端详一位失散多年、终于重逢的故友,熟悉而又带着些许需要重新确认的陌生。
“……谢谢。”一段短暂却仿佛被无限拉长的沉默之后,阿纲迟疑着,最终还是认真地开口,并回赠了一个同样温柔而腼腆的笑脸。那笑容驱散了他脸上的慌乱,只剩下纯粹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