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采玉的人脉有限,给周不止找的第一份工作,是幼儿园的外聘美术老师。
周不止为此染回了头发,洗掉了身上的纹身。
当老师的规矩很多,言行规范一板一眼,还要跟小朋友的家长交流,应对一些无厘头家长的控诉。
周不止一开始还非常配合,跟着院里的老师们,与这些孩子们交流,教他们画画,还悉心地沟通好家长。
或许是现在的环境氛围和从前的相差太多,即使周不止应付得游刃有余,也难免在心中不快。
情绪的积累是叠加的,可却依然要用笑容去面对日常的工作。
周不止心头愈发沉闷,哪怕天天面对那些有朝气的孩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直到某天下午。
顾采玉跟往常一样,站在幼儿园的门口,等待周不止进行这周的复盘。
幼儿园放学很早,来接孩子的家长们骑着电瓶车,拎着刚刚买好的菜,一个个将孩子接走。
直到人潮散尽,幼儿园空无一人,都没有看到周不止的身影。
她打了很多个电话,周不止没有接。
顾采玉蹙着眉,找安全部要了周不止现在的定位。
“怎么显示还在幼儿园内啊。”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顾采玉一间一间查看房间,终于在二楼最里头的教室里,找到了靠着墙边垂头发呆的周不止。
几乎在一瞬间,顾采玉察觉到了他的低落情绪。
“不止?”顾采玉柔声唤道,“我可以过来吗?”
周不止低着头,没有说话。
顾采玉没有着急,只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身旁。
许久,周不止轻轻开口。
“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去做一个你们认为合适的人,去干你们觉得合适的事。”
顾采玉看着他,眼眸深沉。
“可我依然开心不起来,我总觉得我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周不止叹道。
他起身,走到窗边,拢了拢床边厚重的窗帘,将外面刺眼的阳光遮了遮。
与光,仅一帘之隔。
顾采玉忽然道:“那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周不止眸光顿住,刚刚迸发的失落,忽然间就熄灭了不少。
他看着顾采玉,欲言又止。
“不止,不要强迫自己做背离本性的事情,你会很痛苦的。”顾采玉笑得柔软,“你既然喜好自由,就放任自己自由好了。”
恰逢一阵强风从窗外吹来,掀起厚重的帘幕,温热的阳光强势地挤进了这处昏暗的世界。
周不止恰好站在这里,被这一瞬间的光晃了眼。
“可,如今这样,让我如何自由。”他喃喃自语道。
“不论身在何处,受何等束缚,背负何等枷锁。心中自在,也算自由。”
顾采玉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房间回响。
她伸出手,将这厚重的窗帘拉开。
整个房间亮堂起来,周不止才发现这是一间画室。
整个房间满是孩子们的涂鸦画作,有水墨状的荷花,有看不清面容的素描,有油画风格的随手涂鸦。它们都被裱上了精美的画框,被好好地封存在房间的置物架上。
看得出,收藏的人很珍惜。
伴随而来的风将桌子上的花瓣吹拂而去,落在周不止的脚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