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干嘛?”安榕直接问。
“雷健宁派人来了,说他们可能还得再过几天才来,半路遇到点问题。”丁鸣昊转过来,也只露了个侧脸,他的目光舍不得完全离开打了光的数据表。
“嗯,还有吗?”
“帮我逮五只畸变体回来,活的。”
“你自己的人呢?王枫还没赶来?”
“这里还需要人看管。总部也要留人,我就没带王枫来。”
说得好听,还不是怕被掏了老窝。
安榕心里是不信的,面上还是保持了体面。她答应了下来,正要离开,丁鸣昊又说:
“还有…这厂里的人,请他们配合一下,每人采血200mL。”
“…这事儿不好弄,和他们还不熟悉。”
“他们的异能者不是已经被你关起来了?”丁鸣昊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不耐烦,像是对方在问一个不该成为问题的问题。
“这两码事。”安榕一直不太喜欢丁鸣昊这种眼里没有普通人的习惯,仿佛除了异能者,其他人就没有个人想法和意见,也不该有,“就他们那种饮食习惯,抽那么多血直接晕了,而且还有个小孩儿,不行。”
“我需要血。”丁鸣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手里的一沓子纸愤然甩在桌上,“我需要!当地普通人的血做检测!”
“你先控制一下你自己吧!能干点啥?!”安榕上下打量他一圈,用眼神无声地骂了一句,转头就走,留下一个狂躁的上级和旁边无措又不敢插嘴的技术员。
地上的空气要比地下舒服得多。
大概是地下的声音有些大,安榕看到门缝里有一双好奇的眼睛,四目相对时,对方就被人拽走了。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带孩子的,好奇心总是在并不合适的时候出现。
安榕假装没吵架,也假装没看到唐墨,径直往楼外走。
眉心那道浅浅的褶皱到底还是没能完全抚平,周涛川看到她就猜到大概怎么了。
这种吵架时常发生,不过这只能算是脾气大,不是异能者失控。但周涛川还是时常心惊胆战,生怕哪天哪个小领导一抽风真按下那个控制他们生死的按钮。
信任是一回事,恐惧又是另一回事。
“唉别跟他一般见识嘛,丁鸣昊就是个躁郁症患者,咱不跟病人计较!”周涛川捡了片大树叶,跟着安榕给她扇风降火气,十分殷勤。
“正好,跟我抓畸变体去。”
“这么突然?他终于发现旧版疫苗没用了吗?”
“我怎么知道他天天鼓捣什么!跟个神经病似的,说一句话就发火…他就是个神经病!”
“对对对!”周涛川顺势接下她的火气,嬉皮笑脸的,一点不嫌事大地跟着附和,“咱去哪啊?叫上姜诚胜一起呗。他那异能,不用白不用。”
“…你去喊他。”
他俩毕竟人生地不熟,去哪更有可能遇到畸变体还是得问当地人。
姜诚胜沉默地给他俩带路,没有袁书朗在中间调和,三个人几乎不说话了,一路上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走出城区没多远,前方灌木丛忽然一阵剧烈的晃动,枝叶哗啦作响。
一只体型不算小的畸变野猪猛地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发出一声嘶哑刺耳的低吼,径直朝着离得最近的周涛川扑去。
周涛川没躲,因为他知道安榕会替他摆平一切。
路边的金属路牌骤然弯折,被一股无形巨力生生折断,飞向那只野猪,贯穿了它的身体。
畸变体没有完全瘫倒不动,只是肢体的基础反射仍带着它做些无用的挣扎。
“欸…不留活口吗?”周涛川挠了挠眉尾。
“忘了,再说吧。”
安榕居高临下冷眼瞧着那只猪,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先带上它,但猪的四肢突然紧紧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突兀、极其庞大的压制力毫无预兆地从旁侧倾泻而下,落在了每个人身上,一并被死死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安榕脸色骤变,循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力场方向望去,不远处的灌木丛后,一道身影正缓缓走出来,神情异常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