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长青市正值雨季,即使白天不下雨也是雾蒙蒙的一片。
用那帮高二学生的话来说就是“近日最宜睡觉”。
“昼哥!!物理压轴题答案多少?!”
早自习下课,教室里乱哄哄的,书的翻页声此起彼伏。一声惊天巨吼从后排传来。
“闭嘴!!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啊!”有人从睡梦中挣脱出来,摘下耳塞,不满地抱怨。
“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你怪谁?”
“滚啊!!”
哗啦啦——
一本书扔过去,带动起翻页的声响,那本书刚好砸在了那人头上。
“我去!你有病啊!?”
“诶诶,天天?天天——”云不御把身边人摇醒。
“英语作业写没有?快给我抄抄!”
眼前人睁开迷蒙睡眼,没有什么反应,好像还没开机。
“……啊?”
“英语作业!!我能抄吗?!!天天!”云不御没停手,像是要把人摇匀。
“嗯?英语作业……哦哦,我写了你敢抄吗?”
“敢!”云不御一脸坚定,续昼盯他看了两秒,确定他确实没说谎。
“你敢抄我都不敢给……算了,你拿吧,记得改几个答案啊。”
“好!物理作业呢?今天有两节物理课呢,我一起拿了啊?”看似询问的语气,手其实已经按到续昼作业上了。
“行吧。”
这边云不御补作业补得不亦乐乎,那边陈春杳走过来收化学作业,看到此情此景立即捂嘴做惊讶状,并且大叫起来。
“我草!云不御你怎么抄昼哥作业!”
云不御头也不抬:“瞎说什么!这叫助力祖国的人才强国战略!”
陈春杳:“?”
续昼:“?”
我现在应该夸他政治学的好还是不好?
续昼愿意把作业给云不御抄除了因为关系好还有一个原因:云不御抄作业的技术还挺高超,没有一次失手过。
呃,我是说除了这次。
“云不御!!”
“到!”
“你唯一的短板就是物理,怎么就不上心呢?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您说出来行吗?我改!你瞅瞅你旁边的续昼,人家物理怎么考的第一?是从不抄作业!你抄的谁的作业?!”
我怎么知道他物理怎么考的年级第一,我知道那我不就成第一了吗!云不御在心里吐槽。
其实也抄过的,续昼在心里回答。
“报告老师,我是自己写的!”
教室里传出簌簌的笑声,物理老师拿着板书用的超大三角尺指着云不御。
“你出去走一圈问问谁信你!磁场题图都不画就把题解出来啦?你挺厉害?!两分送给对手了是吧?!还挺讲义气,抄的谁的?你说不说?不说我就告诉你们班主任!”
他们英语老师兼班主任叫王小利,全年级公认的凶,但是平时对自家学生也是真好。尽管如此,在原则性问题上同学们还是很怕她。
云不御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死了。
他转头一看,发现续昼正在看好戏,两人一对视续昼就把手横着在脖子上比了一下,意思是“敢供出我你就死定了”。
他回过头,欲哭无泪。
而这件事最终以云不御保证永远不再抄作业,外加一千字检讨告终。
云不御是因为物理太差而考到了二班,那续昼呢?
续昼感觉自己可能上辈子上上辈子和上上上辈子都是中国人,对英语一窍不通。
就像云不御永远背不到物理上W=qU的公式,他也永远背不到account后要加for的语法。
对此,物理/英语老师对他俩的评价是“没有物理/英语拖你后腿你早上一班了。”以及“都把你俩调成同桌了,怎么就不能互补一下呢?”
而没心没肺的云不御和续昼都不以为意。
“耶,又水了一节课!”
物理下课后,云不御不带感情地说完倒头就要睡。
“诶,御哥?御哥!醒醒啊,吃不吃薯片?”
问话的人是云不御的后桌,陈春杳。这女孩儿平时看着乖乖巧巧学习也好,杏眼皮肤白,爱扎个丸子头,其实性格虎得很,天不怕地不怕。
“走开!”
云不御头也不抬,声音哑哑的,能听出来被人打扰的怒意。
“哦,那昼哥吃不吃?这青柠味的,老好吃了,来片?”
见邀请不成,她又换了一个问。
续昼抬起头眯着眼看她。
“下毒了还是掉地上了?”
“什么啊?!昼哥你竟然这样看我!真是寒了我的一片好心啊!嘤~”
陈春杳一只手虚虚握拳,放到眼睛下来回擦拭做哭泣状,眼睛还没闭紧偷偷打量续昼的反应。
续昼:“……”
“诶,好了好了,我吃还不行吗”
“好嘞!”陈春杳立刻把手放了下来,眨巴眨巴根本没有眼泪的眼睛,把薯片递了过去,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续昼看也不看捏起一片放进嘴里。
“唔…咳咳…”续昼被辣得轻声哈气,忍着没咳出声,给了陈春杳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陈春杳朝云不御的方向指了指,续昼也不计较她整蛊自己了,立刻心领神会。
“这也太好吃了吧,来来来,云不御你也尝尝”
他接过薯片袋子,挑了一片裹着最多酱料,看起来红彤彤的薯片。
云不御没动。
“张嘴,我喂你。”
云不御动了。
他还是没睁眼,把头侧向续昼一边,张开嘴。
要是陈春杳胆子再肥点,她真想现在用手机把云不御现在的样子拍下来,做成“求投喂”的表情包。
可惜她天不怕地不怕只怕三个人:云不御,续昼,以及她自己的同桌,许安澜。
续昼见他张开嘴,一把把手里的薯片塞进去,再顺手捂上他的嘴。
“嗯嗯……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云不御这下清醒了,他猛地坐直扒开续昼的手,把薯片咽下去找续昼桌子上的水喝,但是半瓶水喝完了还是辣。
他就回头红着眼圈瞪续昼,瞪了两眼又去瞪陈春杳。
“你们…斯哈…也太过分了吧…斯哈…明知道我不能…斯哈…吃辣还…斯哈…还喂我…斯哈…吃这个死薯片,这…斯哈…这是什么味的?!”
陈春杳笑得见牙不见眼,扶着桌子跌坐在椅子上。续昼跟着举了举薯片袋子,笑弯了眼问他。
“新出的爆,辣,火鸡面味,好吃吗?”陈春杳特意加重“爆辣”两个字,笑眯眯的看着云不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