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否认其他人的痛苦,每个人的痛苦都是不一样的,痛苦是不能拿来比较的,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成为了她痛苦的一部分。
作为林小北的她总是在深夜痛哭,哭自己没有好的家庭托举,哭自己一个人为了所谓的自由和未来独自一人在他乡闯荡,哭自己奋力的奔跑也只是抵达了别人的起跑线。
二十岁,总是痛苦的。
“笃笃笃。”
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回忆,青竹擦了擦眼泪,起身去开门。
一碗热气腾腾的甜汤后面是眼睛蒙着白布的、一张俊秀的脸。
江云致把碗递了过来:“房东阿婆煮了姜枣茶,给你留了一碗,驱驱寒。”
青竹接过,侧身让路:“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江云致走到桌边坐下,随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地图:“你翻来覆去的声音我在隔壁都能听见。”包括她默默流泪的细碎声音。
青竹捧着碗小口地喝着:“你是来嘲笑我吗,我也想嘲笑我自己。”
江云致坐在她对面,轻声:“我不会嘲笑你,我小时候在雪域,师父和长老不允许下山,师兄们都有家里送的过冬棉袄,只有我是师父捡回来的,穿师父改了又改的旧袍子,那个时候我也躲在山门口哭,觉得自己什么都比不上别人。”
青竹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听过江云致说起过自己的过去,她一直以来看到了都是江云致当大侠时光鲜亮丽的样子。
紧接着她就想到了白落痕说过他为了练功手脚都冻坏过。
江云致嘴角微微弯了一点:“后来,我师父跟我说,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别人有的,你自己挣,一样能挣到。我有时候听不懂你们说话,但能感觉到好像吃了许多苦。”
他微微皱眉:“你一人独行,很厉害,很勇敢;任何一个独行之人,都是大侠,你也是。”
“啪嗒。”
一滴泪掉进甜汤里,青竹胡乱擦掉眼泪,端着碗喝汤转移注意:“你说得真好,可……”
原来她这么厉害,可她总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毕业以来换了好几份工作,要不就是人家看不上她,要不就是她受不了工作强度,她没有底气还一直在挑挑拣拣。
江云致直接打断她:“明天出发去禁地,你来带路,我跟着你。”
青竹抬眸,江云致的眼睛看不见,可她总觉得他能看透她的费劲心思掩藏着的溃烂的本质。
就像是大雪覆盖下的人性,永远让人看不透。
青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手中还拿着地图,江云致等人跟在她身后,一行人顺利抵达禁地的入口。
禁地的入口处散落着莫桑贵族的衣物和粮食,青竹皱眉:“难道已经有莫桑贵族的人先进去了。”
方鹤安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应该是他们有人先进去了,我们进去之后一定要小心。”
浮玉生走上前,将铜牌放入凹槽里,沉闷的机关转动声响起,厚重的石门缓缓向着两侧打开,一股寒气瞬间从门内涌了出来,还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孟星野握紧了回旋镖:“这不对劲吧,先进来的人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青竹举起火折子:“不管怎么样,我们既然走到这里了,总不能再退回去吧。”
说着,她带头想要走进去,江云致一把拉住她:“我打头。”
青竹微愣,随后点了点头。
一行人一路往里面走,甬道的两侧确实躺着好几具尸体,看衣着确实就是莫桑族人。
伤口也很奇怪,看不出是什么凶器造成的。
谢修旻蹲下身子去检查:“尸体还带着温度,应该是死了没半个时辰,我们快点走,其他人说不定还在这里面。”
几人继续往里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陨铁矿洞的光亮,青竹贴着岩壁探头看过去,莫桑几个贵族带着人正在指挥人凿挖陨铁。
他们人多势众,矿洞又很狭窄,几人正在思考怎么下手。
孟星野从包裹里掏出火药,点燃了火折子:“灼烁掌门告诉我,最好的办法就是炸掉,一了百了。”
几人惊恐回头,谢修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火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