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太初挨着他坐下:“要是换做江云致江大侠,即使他是这世间最利的刀,也救不了这满城的百姓。”
吝羽沉默半晌,低声:“我打算像之前的吝羽一样,把陨铁矿的位置告诉他们,至于我这个末代殿下,本来就是个名义上的摆设,交给他们处置便是。”
方太初愣住了,她突然就想到了灼烁口中所说的,最后,方掌门和吝羽一起跳下雪崖殉情。
她抬眸,目光触及他的眼神,俩人没有说话,只是互相看着彼此。
殿外传来巡城护卫的急促通报声,说是朝廷派来了使者,要单独邀请殿下出城谈判。
吝羽松手整了整衣摆,方太初却先他一步起身,拎着剑:“我跟你一起去。”
吝羽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好,一起去。”
城门口,朝廷的使者着一身鲜亮的绯色官袍,领着一队铁甲卫士站在雪地里,脸上带着几分胜券在握的傲慢。
看见吝羽出来,他慢悠悠地开口:“只要殿下乖乖献出陨铁矿的矿图,再自自缚请降,朝廷就可以保下莫桑城所有百姓的性命,还会给殿下您一个爵位安度余生。”
方太初站在吝羽身侧,突然就想到了江大侠经常说得那句话——狂妄。
吝羽冷笑开口:“狂妄,我们莫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种无名小卒伸手来要。”
使者脸色一变,挥手就叫铁甲卫士围了上来:“看来你们是给脸不要脸了,今天这矿图,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方太初握紧剑柄,挑眉:“那就试试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我的剑快!”
刀光剑影瞬间就在城门口炸开,方太初飞身缠住了领头的使者,长剑直逼他的咽喉,使者慌慌张张地躲避,没几个回合就被方太初一脚踹翻在地,死死地按在了雪地里。
吝羽站在方太初身后,居高临下:“回去告诉你们主帅,想要矿图,让他自己亲自来拿,我就在这里等着他。”
使者连滚带爬地跑了,这时,天空突然飘起的雪花。
“师姐,我不走了,我要跟着你,我要保护你。”
身后传来声音,方太初转身看去,头上红色的发带飘扬。
灼烁一身红衣,身后是他带过来了弟子。
方太初嘴角上扬,大步走过去:“现在大军压境,你们就是想走都走不了了。”
方太初是灵山派的首席女弟子,在灵山派受到不公,于是毕生的心愿是寻一方外之地,建立一个男女平等的门派。
雪越下越大,方太初抬眸:“我要创建一个男女平等的门派,就叫……就叫神仙冢。”
一众弟子齐声应下,红色发带在风雪中翻涌,灼烁率先单膝跪地:“弟子灼烁,拜见掌门!”
身后弟子跟着尽数俯跪,风雪里的呼声清晰又坚定,穿向莫桑的四面八方。
此后,方太初在莫桑城广招弟子,进行加练,吝羽送走城内的老弱妇孺,同时也在调动莫桑城所有的护卫,打算拼死抵抗。
莫桑城护卫、神仙冢弟子与朝廷进行了拼死抵抗,死伤惨重。
最后城下那场战役,打了整整三天三夜,主帅被吝羽一箭射穿了剑甲,只得带着残兵退了几十里,暂时扎营休整。
莫桑城的城墙上,到处都是溅开的血迹,方太初靠在城砖上,看着吝羽笑道:“看来,咱们暂时赢了。”
吝羽皱眉,他过去拉着她就走:“我带你去治伤,你这胳膊上的伤再不处理就要废了。”
方太初跟着他往城内走,回头看着城下还没来得及收殓的弟子和护卫,心里沉甸甸的,这幻境里的一切都太过于真实,真实到她能清楚地感受到敌人的鲜血洒在身上的温度,真实到她胳膊上的伤口如此之疼。
回到寝殿,灼烁已经带着人清点好了伤亡,站在一旁等着汇报,见二人进来,哑着嗓子开口:“咱们的弟子折了一半,莫桑城的护卫也没剩下多少,粮草也撑不了半个月了,朝廷的大军很快就会再攻过来。”
方太初接过伤药自己缠绷带,头也没抬:“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歇着吧,安排兄弟们轮值守城。”
灼烁应了声,出门的时候轻轻带上了殿门,把空间留给了二人。
吝羽蹲在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绷带,动作轻柔地替她重新包扎:“你说过,改变不了历史对不对?”
方太初轻声应道:“嗯,原来的历史里,莫桑城破,你我跳崖,神仙冢后来扎根在了这里,一代代传了下来。”
吝羽系好绷带,抬头看她:“那我们就按历史走,只是我不甘心,我要让朝廷答应,不屠城,不犯我神仙冢的弟子,让他们能在这里活下去。”
第二天清晨,雪停了,吝羽带着矿图,牵着方太初的手一步步走上了悬崖。
朝廷的兵马堵在崖下,主帅站在最前面,看着崖上的二人,高声喊话:“殿下只要把矿图扔下来,我可以做主放你们一条生路。”
吝羽大笑,把矿图扔给了他们,随后紧紧牵住方太初的手:“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