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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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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在呢。”

邢建国抱着小狼走出联合大队办公楼:“刚好,小秦警官,小狼做完检查了,你把她带回办公室去。”

“哎,小狼来了。”男生们凑过去看小狼,小狼打个呵欠,蹭蹭蹭跳过三个男生肩头,跳进秦书凡怀里。

秦书凡抱住小狼,帮她梳理被风吹乱的绒毛:“邢部,检查结果怎么样?”

“好得很,还胖了两斤。”邢建国道,“我看她记忆恢复的不错,等你有时间,我们就进入下一个灵境。”

“下一位引路人是……”秦书凡似有所感。

“是我。”邢建国笑了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

他摸摸小狼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怀念:“那是我的家乡,也……算是老杜的家乡。”

“那里,有她的过去。”

*

南城早已有了春季的气息,北城却寒冷得依旧像是冬天,秦书凡走出机场,候车区的枯树上还挂着薄薄的雪。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雪,在杜三良的家乡。

丽丽和团团刚放寒假,也和秦书凡一起来到北城。小妖们兴奋得不得了,等不及秦书凡帮他们穿好外套,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就扑到花坛边玩雪。

秦书凡拿着孩子们的外套,跟在后面,提醒他们穿好衣服,不要着凉。

通往县城的大巴到了,这是从机场到目的地唯一的交通方式。他们有很长的路要走,秦书凡不得不打断丽丽和团团的玩闹,把两个孩子手上的水擦干,带他们上车。

他们在清晨抵达北城,下车时已经是正午,汽车站紧挨着县城唯一的火车站,秦书凡带着丽丽和团团,和大包小包赶火车的本地居民一起下车。

花丽丽被秦书凡牵着手,蹦蹦跳跳走上月台:“大火车头!”

县火车站还保持着上世纪的装修风格,色调灰暗的月台,架子上挤满零食报纸的报刊亭,还有一个装饰作用的老式火车头,据说是当年第一趟开出站台的列车车头。

团团学着丽丽的样子,指着火车头道:“大火车头。”

他凑近一点,指着火车头上的小孔问秦书凡:“秦秦,是什么?”

秦书凡仔细观察那道痕迹:“看起来像弹痕。”

“就是弹痕。”邢建国拿着火车票走过来,指指趴在他脑袋上的小狼,“老杜打的。”

小狼张嘴啃啃老邢的脑袋,跳到秦书凡肩膀上,丝滑落进他的口袋里,在里面用最舒服的姿势安顿好。

邢建国挠一挠小狼耳朵:“这两天天气差,一天只开一趟车。我们运气好,买到了最后几张票。”

汽笛响起,列车员开始检票。秦书凡和邢建国站到队伍最后,小狼趴在秦书凡的口袋里,随着他走路的节奏打起呵欠。

秦书凡提前做过功课,知道小动物也可以坐这趟火车,列车员点票,一二三四,从秦书凡到邢建国,再点点小狼脑袋,五,让他们都上车。

车厢里闹哄哄的,通道里挤满了老乡赶集带回来的鸡鸭鹅,小狼看见油光水滑的大鹅,噌一声探出脑袋,嗷嗷叫着往鹅那凑。

大鹅也燃起斗志,昂昂叫着应战。

秦书凡牵着孩子,百忙中还要分出一只手按出小狼:“不可以打架。”

“别打别打。”那边鹅的主人也把自家大鹅拽回去,一巴掌拍到鹅背上,“人家抢你草了?”

秦书凡向鹅主人道歉,带着鹅的大哥嗨一声:“多大点事儿。”

大哥让出半边座位,热情地问秦书凡:“这是你家姑娘小子?”

秦书凡猜想对方说的是丽丽和团团:“是的。”

大哥笑了:“你是外地人吧?”

“南城人。”

“这么远?”大哥惊讶,“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

秦书凡道:“这是我爱人的家乡。”

大哥明白了,咧嘴笑道:“我就说呢,这也不是什么旅游景点,不常见这么远地方来的人。”

车厢里满是暖烘烘的稻草味,有时列车靠站,车门开启,会吹来一股干燥而凛冽的风,秦书凡坐在全然陌生的气息里,听周围的人高声交谈,去哪,从哪来,今天比昨天冷一些。

杜三良离开家乡很久了,身上却依然有北城的影子,比如她偏好的,总爱让秦书凡做给她吃的某道菜,又或是她气急时说出来的三两句家乡话。

秦书凡听着那些和杜三良相似的口音,像是离她又近了一些。

辽阔的山脉从窗外掠过,山峰间是积年不化的雪。这里与温暖的南城截然不同,寒冷,苍茫,杜三良就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

丽丽和团团昨夜太兴奋,现在松了劲头,很快靠着秦书凡睡得东倒西歪,一直睡到终点站,直到下车都没有醒来。

邢建国在前面带路,从车站到目的地还有一个山头,秦书凡抱着两个呼呼大睡的孩子,头上顶着小狼,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上山路。

邢建国踏实山上的雪,有些感慨:“这么多年,过去的路都不见了。”

他在山顶停步,指着山下的小镇道:“我们到了。”

小镇面积不大,却有着不少居民,因为靠着山沟,就叫山沟头镇。

山沟头镇变了模样,邢建国在全然不同的路前转了半天,还是没能找到从前的街区。

他走进一家小店,用家乡话老板:“民顺街亚荣胡同还在吗?”

老板把那个名字反复念了半天:“没印象啊。”

他回身问店里的老人:“妈,民顺街亚荣胡同是哪?”

老人道:“那是多少年前的名字,现在早改了。”

“现在叫什么?”邢建国忙问。

“新民街,胜利胡同。”

邢建国愣了愣,把新的地名念一遍。

他摘下眼镜擦起来:“谢谢。”

十五分钟后,邢建国在一条古旧的胡同前停下。

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映照着胡同里老旧的平房,几户人家门前还挂着旧时代的画报,画报里的广告明星明眸善睐,带着笑的双眼静静注视行人,仿佛旧时代重现。

邢建国走到胡同末端的房屋前,摸出褪色的钥匙。

他不确定地将对准锁孔,只听咔哒一声,落满灰尘的锁竟然还能开启。

邢建国有些高兴:“门锁没坏。”

他推开有些发脆的门,门框上的灰扑簌簌落了满头。

昏暗的房间里摆着一张木桌,一个药柜,墙上贴着泛黄的日历,日历旁贴着屋主的照片。

秦书凡看向那张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留着老派知识人的发型,圆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透出一股清清白白的书卷气。

他越看越觉得眼熟,忽然想起邢建国办公桌上的合照,男人和“年轻”时的邢建国八分相似,只是戴着款式不同眼镜,看起来有些陌生。

“这是过去的我。”

邢建国主动介绍,他转过身,重新变回年轻斯文的样貌,与老照片中的人分毫不差。

他看着那张老照片,脸上泛起怀念的微笑:“那时候,我还不叫邢建国。”

“我叫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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