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嘟囔一句：“年纪轻轻的怎么连个袋子都拿不住。诺，再给你一个袋子装着。”他挥了挥手，示意下一个买家过来，“该你了。”

裴瑾咳嗽一声，努力想装作平静的样子：“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但他通红的耳朵，却毫不留情地出卖了他。

江染还是第一次看到裴瑾这么慌忙的样子。素日里裴瑾做事都冷静得不像他的同龄人，搞得江染一直以为他的性格天生就很早熟，如今一看，倒更像个纸老虎。

有了裴瑾的不自在垫底，江染的胆子就更大了些。他悄悄勾起裴瑾的小拇指，晃了晃：“今晚我们在一个房间睡觉，可以吗？”

裴瑾：“……”

“妈妈，那个哥哥的脸好红啊，跟画里的灯笼一样。”一个路过的小女孩扬起手臂，指着裴瑾奶声奶气地说。

小女孩旁边的母亲赶紧握住小女孩的手，小声训斥几句，然后对裴瑾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的脸很红诶，我看她说的也没错。”江染越发的膨胀，“裴瑾，你现在好可爱。”说完，他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于直白肉麻，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下唇瓣。

裴瑾极轻地吐出一口气。他觉得江染此刻简直胆大包天，全然不知后果便敢肆意挑逗。他紧紧地握住江染的手，低声道：“你知不知道睡觉是什么意思？”

江染困惑道：“不就是好兄弟之间困了就一起睡觉，然后说说话吗？”

裴瑾深深地看着他。

江染还以纯洁的眼神，甚至无辜地眨了眨眼。

“……算了。”裴瑾忽然觉得江染就这样一直傻着挺好，起码不会被骗。

不对。

这样的性格，明显更容易被人哄骗。

裴瑾骤然清醒。他忽然记起放假前，一个素不相识的女生特意拦下他，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封情书。

那时的裴瑾以为是给自己的，正想开口拒绝，却听到女生结结巴巴地开口：“裴同学……你……你可以帮我把这封信……转交给江同学吗？”

女生满含期待地看着他，脸颊通红，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羞怯与爱慕。

裴瑾本以为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会把这个小插曲给忘掉，但当他看着江染傻乎乎的脸时，却连带着许久前的嫉妒和恶意，在此刻一起爬上了心。

……

当时的自己在收到这封信有什么反应，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在女生走之后，面无表情地将这封盛载着少女纯洁心意的情书，扔给了垃圾桶。

那时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是跟从内心而下意识地这样做。

现在的他看着江染，忽然就明白了。

那是独占欲。

见不得光亮的、阴暗的独占欲。

裴瑾浅色的瞳孔盯着站在他面前无知的江染，慢慢地说：“我指的睡觉，是有情爱的那种。”

江染瞳孔地震。

裴瑾松开握住江染的手，拉开距离。他本不想做得这么绝对，可一想到未来江染会面对别人的诱哄，傻乎乎地跟现在一样把自己送出去，就觉得不能想象、不能容忍、不能接受。

可下一秒，江染却小声地说：“如果是跟你的话，我可以。”

裴瑾：“……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江染却在这时露出小心翼翼的表情，“我只有你可以信任了。裴瑾，我不想失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