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染探着头,冲挑眉的裴瑾晃了晃手机:“听说你想当警察?”
裴瑾的视线慢悠悠地落在他手中的手机上。
哦,忘拿了。
“裴警官?”江染笑嘻嘻地说。
下一秒,一个盛满清蒸鱼的瓷盘便稳稳塞进了他的手里。
裴瑾把自己的手机拿走,冲撅着嘴的江染无情地说:“端菜去。”
江染目送完裴瑾转身的背影,才低头去看向自己手中的盘子。
银白的鱼身皮肉莹润,翠绿的葱丝、嫩黄的姜丝点缀其中,热气袅袅向上盘旋,鲜美的气味直冲鼻尖。
看着好好吃哦。
江染的肚子瞬间咕噜叫了一声。他立刻将刚才的话题抛到九霄云外,端着盘子快步放到餐桌上。摆好后,他又凑回厨房跟前眨巴着眼睛问:“有米饭吗?我——”
话还没说完,裴瑾就递给他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米粒饱满圆润、粒粒分明,看着美味极了。
江染被馋得几乎要留下口水。
随着一道道美食被端上桌,饿得快要前胸贴后背的江染着急地随便抓了两幅碗筷,飞快地坐到桌子前准备开饭。
窗外寒气逼人,水雾在玻璃上凝结成薄薄的冰霜。屋内却开着充足的暖气,连带着地板都被热的有些烫脚。
裴瑾拧开一瓶冰镇橙汁,倒进两只玻璃杯。明亮澄澈的橙色液体在顶灯下映出漂亮的倒影,和着佳肴堆满的餐桌,让人看着就食指大开。
“吃饭吧。”裴瑾将盛满橙汁的玻璃杯推到江染面前。
江染咕嘟咕嘟咽了好几口,冰凉清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瞬间缓解了暖气带来的燥热。他笑着举起玻璃杯说:“干杯!”
“嗯。”裴瑾单手托腮看着他,另一只手端起杯子与他轻轻一碰。
吃完饭后,江染看着被一扫而空的餐桌,满足地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倒在沙发上,喟叹道:“太好吃了,裴瑾。你真的好适合当厨师。要是你开店,我绝对天天去捧场。”
“真的吗?”裴瑾浅浅地思索了一下。他走过去,摸了摸江染的肚子:“好像是有点鼓。”
冰凉的手摸在肚皮上,冰得江染不由得瑟缩。他看着裴瑾,脑子里忽然现出一个荒谬的想法,还没等思考合不合适,嘴巴就先说了出来:“我这个样子,倒像是被你搞大了肚子。”
裴瑾一只手按在江染的腹部,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常年保持锻炼的劲瘦身躯被一身黑色常服勾勒得分明,白皙的侧脸微倾,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漆黑碎发下的浅色瞳孔定定地望过来。这副模样,竟看得江染有些喉咙发干。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浑话,江染尴尬地咽了咽唾沫,伸手试图推开他。
然而覆在身上的手却纹丝不动。
“只是简单吃饭的话,还远远达不到怀孕的程度。”裴瑾似是没发现江染的微妙抗拒。
他纤长的手指一路向下,落在一处极度危险的区域,然后点了点,轻笑一声:“要经过这里,再穿过这里,才能抵达深处,在这里落地生根……”
随着裴瑾慢条斯理的语调与若有若无的触碰,江染的呼吸骤然变得紊乱。
“等种子在里面慢慢发育,你的肚子就会越来越鼓,鼓得像皮球一样,沉到蹲不下身也站不起来,只能无助地依靠别人……”
江染整个人蜷缩起来,声音发颤地求饶:“裴瑾……”
裴瑾的话音却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愈发轻柔缱绻:“整日只能躺在床榻之上,耳朵里听着胎儿跳动的声响,睁眼看着你的丈夫,张嘴吃着他喂过来的饭菜……”
那些描摹得过分逼真的画面压迫感十足,江染被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仿佛真的亲身经历了一遭。
直到裴瑾安抚般拍了拍他,他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裴瑾,将整张脸埋进对方怀里,祈求着施暴者的庇护。
裴瑾轻轻拍抚着怀中颤抖的江染,丝毫没有身为始作俑者的自觉,反而双目微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宛如普度众生的慈悲神佛。
只是这个菩萨,可不是个好菩萨。
好不容易等惊恐的情绪慢慢褪去,江染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裴瑾,我想睡觉了。”
“好。”裴瑾打横抱起江染,走到一间客房前。
就在裴瑾准备推门的瞬间,江染伸手拽了拽他:“我想跟你睡一个房间。”
“可是——”裴瑾的表情显得略微的为难。
江染撒娇似的说:“没有可是,我就想跟你一起睡。”
因为江染执意的要求,裴瑾最终还是妥协——虽然也没挣扎很久。
片刻后,卧室的灯被熄灭,江染心满意足地抱着裴瑾的手臂安然入睡。
第二天。
叮铃铃——
一大早,刺耳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江染被生生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糊地问:“裴瑾,是谁啊?”
裴瑾拿起手机,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断,翻了个身:“不用管,睡吧。”
“哦。”江染乖乖地闭上眼睛。
叮铃铃——
铃声又坚持不懈地再次响起。
裴瑾面无表情地再次挂断,顺手拉进了黑名单。
叮铃铃——
这一回,响起的却是江染枕边的手机。江染闭着眼睛胡乱摸索出手机,凭着身体本能滑下了接听键:“喂……”
“江少爷,早上好。实在抱歉打扰您的睡眠,只是我家少爷一直不肯接我的电话。”听筒那头传来管家斯文得体的声音,惊得江染瞬间睡意全无。
“不知能否请您帮忙给少爷打个电话?麻烦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