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瑾，高考之后你有什么计划吗？”

暖黄色的夕阳斜斜铺洒在地面上，江染背着双肩包走出图书馆，手里捧着刚买的奶茶，嘴里还叼着吸管。

裴瑾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样吗？要不要毕业后我们一起去旅游，和顾欣他们。”江染满足地咽下满口饱满的珍珠。

裴瑾有些迟疑地说：“到时候看看情况吧。”

江染失望地“哦”了一声，不过转念一想起自己给裴瑾准备的惊喜，便又兴高采烈地说：“反正高考结束的一周内你哪都不能走，要听我的指令。”

裴瑾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不许就是不许。”江染很霸道地说，“要在家里乖乖地等我联系。”

裴瑾耸肩，不在意地说：“好，都听你。”自从熟了之后，江染一向喜欢捣鼓一些小巧思，裴瑾已经习惯了。

走到图书馆的对面，江染和裴瑾不得不就此分别。临走前，裴瑾还特意嘱咐了一些他觉得今年高考会考的知识点，看到江染表示都牢牢记住的样子，才觉得稍微放了点心。

其实江染的知识掌握程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本以为只有一年的时间，即使江染初中的知识还算牢靠，也进步不了多少。但没想到如今的江染在他一对一的教学下，分数已经能从年纪倒数飞跃到一本线以上。

这样的话，即使后续他会离开江染，也能确保江染不论是在国内的大学、还是想去国外的大学都会有退路。

想到这里，裴瑾脸上的表情倒是多了几丝真切。

江染掰着指头算日子：“加上今天晚上，我们足足要三天都见不了面诶！感觉跟过三年一样，好漫长。不过裴瑾，既然你已经提前保送到首都大学，为什么还要参加高考呀？”

“就当体验一下。”裴瑾摸摸他的头，“好啦。回去在背背知识点，看看公式，就早点睡觉吧。考试完我就去接你。”

“我原本的计划里可早就把你来接我算进去了！”江染倒退着走出几步，又恋恋不舍地用力挥了挥手，扬声喊道，“这几天可千万别忘了想我啊！”清亮的嗓音瞬间引得周围不少路人侧目。

裴瑾扶额，站在原地低低地笑了。

“小染，你和那位裴同学……”杨叔离得很近，自然也听见那句石破天惊的、几乎等同于告白的话，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投来讶异的目光。

江染钻进车后座，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却半点没有否认的意思。

杨叔见状，斟酌着提醒道：“小染，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

“杨叔，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江染打断他，神色异常笃定，“我喜欢他，他也对我极好。况且，我们都已经成年了。”

杨叔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多劝，只是叹道：“不管怎样，小染，眼下高考才是最重要的。”

“嗯，我知道！”

回到家后，江染就一头扎进卧室进行最后的冲刺，直到晚上22点才准备上床睡觉。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江染本以为是裴瑾，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才发现是他的妈妈。

“小染，睡着了吗？”从手机的另一端传来疲惫却有些温柔的声音。

听到这句话，江染不自觉地升起抵触心理，冷冷道：“我睡不睡觉，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端沉默了很久，久到江染以为对面已经挂了，正准备也挂时，才传来柔和的声音：“妈妈只是这段时间有事才没办法回国……”

“是没有办法还是根本不想回国？从小到大你根本就没陪过我几次，在你眼里恐怕我死都不重要。”江染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以至于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胸口剧烈起伏，江染用力按了按胀痛的眉心，重新逼迫自己恢复平静道：“算了，现在说这又有什么用。没事我就挂了。”

“是妈妈──”

嘟嘟——

江染面无表情地掐断了通话。

冰冷的月光如轻纱般倾泻在床榻与地板上，将他的面庞切割得半明半暗。江染烦乱地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有些冰凉的手下意识地想伸向手机，却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了回来，扯过松软的被子将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蒙住。

江染，什么都不要想了。

你还有裴瑾，不是吗？

这世界上只有裴瑾是全心全意对你的，江染。

江染在被窝里紧紧闭上双眼，像催眠一般，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高考的三天过得比江染预想的要快得多。当写完最后一个句号，站在原地看着监考老师查卷子和答题卡数量的时候，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随之而来的脱力与恍惚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身在梦境的错觉。直到出了考场看见赴约的裴瑾和自发过来的池小，才恍然感到几分真实感。

校门外的树荫下，池小双臂环胸，神情冷淡地看向身侧的少年：“裴瑾，我不管你怎么想，你若真跟江染在一起，就不要辜负他。我也不说虚的，你们在一起相处那么久的时间，也不是不知道江染一直在看心理医生。一旦你们分开会有什么后果，你也清楚。”

裴瑾的睫毛颤了颤。

池小侧过头，眉宇间压着沉郁：“澳洲发生的那些破事，我也不想多说。但现在江染明显对你产生了病态依恋。我身为他的发小兼朋友，虽然确实很感谢你当时愿意出手救我们，但江染是我和顾欣的底线。你和江染好，我们四个就是最好的朋友。你和江染不好，那么想必你也清楚后果。”

裴瑾看着穿过人流朝这边走来的江染，声音也渐渐变冷：“所以你特意过来，是为了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