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无寻轻垂着眼睛，三皇子已经走了，为什么还是要这么着急替她议亲。

三年，太久了。

等他有机会科举，博得名次的时候，她怕是早已成婚。

顾无寻仅是想到这种可能，就难受的快要窒息。

“有劳二公子相送。”陶玉蓁说罢，便往家中走去。

“郡主，不必客气，若说起谢，该是我谢郡主才是，这是我备的谢礼，还望郡主不要嫌弃。”顾无寻看向身后的书吉，方才未出夫人院子时，他便吩咐书吉去去，这会子刚好过来。

一个方方正正的檀木雕花锦盒。

陶玉蓁婉拒了，“二公子的心意……”

“郡主，要拒绝吗？”顾无寻看着她，眉宇间露着一抹沮丧和自卑，“郡主金尊玉贵，这样的东西入不得郡主的眼，也属正常。”

“……”陶玉蓁多看了他两眼，他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她收了过来，“多谢二公子。”

顾无寻眼底漾开些许笑意，“郡主会喜欢吗？”

“嗯。”陶玉蓁点点头，正欲回家。

顾无寻看着她，语气平淡，细听，似乎还藏着一丝难过，“郡主都不曾看过。”

陶玉蓁回头看他，那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与她对视一瞬，便轻垂着眼睛，周身透着一丝诡异的乖巧。

与平常那副冷淡模样相差甚远。

她打开锦盒，是一对白玉手镯，成色极好，仅一眼，她便知这是极为贵重的，现在拿在手中，仿佛在拿一个烫手山芋。

“郡主，不试试吗？”顾无寻眼中露出些许期待。

她没动，他便又轻垂着眼睛，“原来郡主不喜欢。”

“……”陶玉蓁拿起来套在手腕上，轻轻晃了晃，“这下可好了？”

那镯子很白，但那微微露出来的手腕更白，纤细柔软，与那玉镯相得益彰。

陶玉蓁回了家，去了前厅见客，礼数周全的道：“楼二公子。”

楼元起身回礼，带着书生的那种书卷气，清贵儒雅，“蓁蓁妹妹。”

他自见到她的那刻，脸上便扬着笑容，余光瞥见她腕间若隐若现的玉镯时，笑容凝滞。

那对玉镯，是马球那日，陛下赏赐给顾无寻的，那时陛下让他挑选，或是长枪利箭，或是笔墨纸砚，他偏选了一对玉镯。

那时陛下还问了他一句，“为什么选玉镯，可是要赠给心上人？”

顾无寻说是，陛下忽然来了兴致，还说要给两人赐婚，但顾无寻说，他尚未表明心意，不敢让陛下赐婚。

眼下，这对玉镯竟戴在了她的腕间。

秦语黛看出了些许，她对楼元的印象挺好的，性子活泼真诚，是能与蓁蓁相处的来，她轻笑着说：“楼二公子，我备了些千里醉，若是二公子方便，帮我送给令慈。”

楼夫人最是喜欢烈酒。

楼元站起来道谢，“多谢夫人，我定会派人安然无恙的送去给母亲。”

秦语黛笑了笑，侍女前来禀报，说是王爷寻她，她叮嘱陶玉蓁道：“蓁蓁，招呼好楼二公子。”

陶玉蓁颔首应下，“娘，爹怎么了？”

“许是……有些事与我商量。”秦语黛说完，便离开了前厅。

陶玉蓁也没再去想，倒是察觉到楼元在往她的手腕看，她垂眸看了看那对玉镯，是挺好看的。

楼元犹豫了很久，终究是问了出来，“蓁蓁妹妹，这是顾师弟送你的吗？”

陶玉蓁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她有些惊讶，“楼二公子怎么知道？”

她摸了摸那镯子，也没见上面刻了字啊。

“这是陛下赐给顾师弟的，那日我在场。”楼元道，如此一看，他似乎明白顾无寻为何待他冷淡了很多。

他也喜欢陶玉蓁。

他看向欢笑着的陶玉蓁，眸光暗淡，又或许是，他们互相喜欢。

陶玉蓁惊了下，原来是陛下赐的，她就说，这镯子极好。

但这份谢礼未免太过贵重了，等回头，让月菡挑选一样东西，作为回礼送过去。

楼元心情低沉，很快便掩饰起来，“蓁蓁妹妹，抱歉，我忽然想起来家中有些事情，今日就不打扰蓁蓁妹妹了。”

陶玉蓁回了礼，“家中事重要，楼二公子慢走。”

“月菡，送二公子。”

“是。”月菡在前方领路。

楼元临走前又停下来，余光不自觉的看向那对玉镯，心中五味杂陈。

陶玉蓁见他似乎也喜欢这对玉镯，“楼二公子喜欢的话，我赠给楼二公子。”

楼元摇了摇头，“只是见蓁蓁妹妹戴着好看。”

“君子不夺人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