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不要像小孩一样任性了。”沈叙清锁眉道。

“我本来就不大啊，你刚不是自己说了吗。”苏妄反驳道。

好一个巧言诡辩。沈叙清还欲反驳，被摔在地上的苏乐乐此时却迷糊地半趴半坐起来。

苏妄刚一下松得快，苏乐乐一整个以头抢地的姿势摔倒，再起身时他酒已醒了几分，揉着有点发懵的额头道“苏妄，刚是你摔的我吧，你小子也太不仗义了，亏我还撮合你和两位漂亮姑娘的事。”

沈叙清心下微黯，刚要转身离去。

苏乐乐眼神迷迷糊糊，眼皮上下一动。“我应该还没醒，我怎么会在这看到沈叙清。”

“一定是苏妄最近念叨他太多回了，怎么这人也出现在我的梦里了。”他嘟嘟囔囔，揉了揉眼睛。

“我说你啊。”苏乐乐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干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对着苏妄道。“明明很在乎他的伤，偏要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

“担心人家就去找他啊，心疼不会直接说吗... ...能不能长点嘴啊，嗝。”嘟囔完，脑袋一歪，又靠着墙根昏昏沉沉地睡了。

语罢，四下寂静，落针可闻。

“随你。”沈叙清的步子忽然顿住，他已走了许多步了，此时苏妄只能看见他薄薄的一片背影。

苏妄：？？？

事态怎么向不可描述的情景走去了。苏乐乐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沈叙清怎么又突然同意了？

这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在意他的样子？！苏妄骇然失色，让他在死对头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他的面子又往哪搁？

他狠狠瞪了醉鬼一眼，等你醒过来再找你算账。

“不是要找线索吗？”沈叙清转头问他“怎么还不跟上？”

算了，至少结果是好的。苏妄一秒忘记苏乐乐拆穿自己的事，抱着剑开开心心地跟着沈叙清走了。

***

“你别听苏乐乐胡说八道，我一点也不在乎你怎么样。”苏妄跟在沈叙清身后，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说不尴尬是假的，谁当着宿敌的面，被他人揭穿自己其实在默默关注他都会不好意思的吧！况且自己也没有很在乎他。

苏宅路上安谧，晚风卷来阵阵林木香。二人步履平缓，只听得见脚下的青石声响。

“嗯。”沈叙清声音轻浅，他话不多，但对苏妄几乎是有问必答。

“你的... ...咳，蚀骨钉，怎么样了？”苏妄干咳一声，眸光飘忽。

“还好。”沈叙清答。

“哦。”

“那我那日不小心刺伤你的伤口也... ...？”

“已经无碍了。”

“哦。”

一片静默。

苏妄一路跟随沈叙清，四周的街道渐渐远去，入目是不断宽广的道路。越往深处走，就显得愈发荒凉。

不会吧，沈叙清要把他拐跑？苏妄心底一震。

他差点忘了沈叙清曾经还与苏清禾勾结过，算半个卧底。深更半夜的，荒无人烟的。他难道是要把自己拐走然后吸干自己的精气？

苏妄瞳孔张大，攥紧手中的剑柄。不怕不怕，要真打起来沈叙清也打不过他。

“到了。”沈叙清停下脚步，他转身看着苏妄一副半蹲下来，双手紧握配剑的防备模样，不禁哑然失笑。“你这是干什么？”

“你把我拐来哪里了？”苏妄警惕地看着身周，古老素雅的宅子静静伫立，脚下的青石板排列整齐。

当是许久没人来了，院墙角落爬着枯藤，花木凋敝，虫鸣都稀疏。窗扉半掩，被风吹得吱嘎作响。但这也不像是妖物住的地方啊，苏妄疑惑。

“你拐错人了，我可不怕你。”苏妄神色正经，突然觉得自己的天赋也不是完全没用了，至少还能用来防身。

沈叙清不禁失笑“我拐你做什么？”

对哦，他又不是妖怪，也不用吸自己的精气。苏妄又想不通了。

“这是我家。”沈叙清垂眸，缓声道“之前由一位被父亲救过的奶奶代为管理，开了家武馆。她离世了之后，这里也就没人住了。”

苏妄看着他孤独的眼神，心里不是滋味。

那沈叙清现在岂不是孤身一人了？怪不得平日里说话那么难听，原来是鲜少与人交谈才没情商的。苏妄想着，之前心底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了。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