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妄察觉到那股压在身上的无形真气渐渐消散,提剑站起来问:“第一道试练是什么?”
老者不语,只是用扇子轻敲了敲他手中的剑。
“剑术啊。”苏妄咧嘴一笑,“这个我拿手,说吧,怎么比。”
“论剑术,我自然是比不过你。”
苏妄被他这样夸,趾高气扬地扬起脑袋。“还算你识相。”
“但论对自己武器的理解,我可远高于你。”老者手腕微松,那柄木扇便脱手飘在空中,不见灵气操控,自己在空中左摇右摆起来。
苏妄好奇地抬头去看,却见扇叶轻轻一转,晃晃悠悠飘到苏妄近前,“啪”地轻敲在他头顶。
“你!”苏妄气得抬手去抓,那扇子又在空中盘旋两圈飞回到老者手里,十分戏谑的样子,如同有了生命一般。
苏妄见状,将那一点气闷全然抛之脑后,黑漆漆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把扇子问:“这是如何做到的?”
“万物皆有灵,就算是世人口中的死物也不例外。”老者玩味地看向沈叙清,“你身旁的这位小公子,应该对剑灵有所了解吧。”
“真的?!”
死对头深藏不露啊!
苏妄一听有关剑的事就来劲,也不管什么冷战不冷战的了,抓着沈叙清的衣袖忙道:“教教我教教我!”
沈叙清低头看着衣袖上的褶皱,摇了摇头。
“真小气。”苏妄松手,抱着剑又坐下。“你就是怕我超过你。”
“并非我不愿教。”沈叙清叹了一声,“我也只是触及了些皮毛,对于云往,我也不能做到百分百了解。
“云往??”
“嗯,是我佩剑的名字。”
苏妄疑惑:“佩剑还有名字?”
老者悠悠转至他身后,又敲一下他的脑袋:“你连自己的佩剑都不了解,又何谈与他交灵。”
苏妄捂着头,不以为意:“哎呀,不就是个名字吗?那我也起一个好了。就... ...就叫闲着吧。”
扇子“啪”一声又重重落下来。
“哎呦!”苏妄急了,“你就只会这一招是不是。”
老者一脚踹上他的屁股,将苏妄从凳子上踹下来,摔了个人仰马翻,“死小子,我要是你的配剑,我把自己折断都不愿意跟着你。”
沈叙清清咳两声,强忍笑意:“那我们... ...咳咳。怎么做才能与自己的配剑通灵呢?”
果然还是好学生让人欢喜啊。老者对着沈叙清,立马敛去了怒意,神色欣然,谆谆教道:“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静心,领悟,再去感受你身边那位战友的脉搏。”
沈叙清眉头紧蹙,低头看了看云往,云往仿佛也感应到他的视线,于鞘缝隙中透出缕缕莹白柔光。
***
寂灵瀑下。
飞湍瀑流落入深潭,两人并肩盘坐于崖石之上。清辉自少年人的周身升起,交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圆罩。
水流层层叠叠,撞在那光壁上却被稳稳隔开,一分为二自二人身周流过。
罩外水浪翻涌,罩内静谧安然,岁月静好。
仅对沈叙清而言。
苏妄这才安分了片刻便又耐不住性子。他趁老者不在,偷偷动手揉了揉膝头。
好累啊,何时才能结束去用膳... ...
圆罩黯了半分。
他偷睨一眼沈叙清,见他闭着眼巍然不动,起了坏心思,用剑柄轻轻一怼他的胳膊。
沈叙清身姿依旧稳如磐石。
呦!还挺厉害,苏妄玩心大发。又用手指轻轻戳了下他的脸,沈叙清身子一僵,蹙起眉头。
哈哈,我看你能忍到几时。苏妄偷笑,正准备再去戳戳木头的别处,却听“哗——”一声,崖顶之水凌空飞落,把苏妄浑身浇了个透湿。
沈叙清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想去看看这只落汤鸡,又听“哗啦——”一声,自己也被瀑布打湿。他的衣衫顿时被冷水浸透,发丝湿淋淋地贴在额角。
“噗... ...哈哈哈哈哈哈... ...”苏妄嘴角憋得颤抖,最终还是没忍住,拍着腿放声大笑起来。“沈叙清,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真该让那个老头看看,他的好学生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
沈叙清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幽怨地盯着眼前大笑的人。
“不过你居然也有分心的时候,刚想什么好事去了... ...唔。”苏妄话还没说完,两颊便被捏起,唇瓣被扯得变了形,一句话说不出来。
怎么可以随便捏他英俊的脸,若是捏坏了该有多少姑娘心痛啊!
苏妄又气又囧,伸手去抓沈叙清的耳垂,谁知沈叙清的喉咙里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怪异又绵软的声响,清白的耳骨瞬间泛起红色。
“... ...”
两人动作同时顿住,瀑布的轰鸣声还连绵不断地回荡在崖口。
苏妄的手颤抖着慢慢缩回来,眼底泛起惊讶之色,尴尬问道:“你那刚是什么声音?”
沈叙清呼吸不稳,耳后狂烧起来,脸色如同红灯映雪。“我... ...耳后处有些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