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秋天,探险小队从“旷野”回来,途经乌纳尔峡谷。秋风扫过原野,放眼望去,金灿灿的高草连绵起伏,车道掩映其中。
西里驾了一辆敞篷车,行驶在车队最前方。副驾坐着程领队,后座是他的战利品。
程领队忽然说:“我记得,你们有个同学,叫苏静庭的,好像就在附近的乌纳尔城。”
西里一边开车一边说:“是,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毕业之后成为禁卫军的一员,此刻就在城里带队指挥作战。”
程领队说:“虽然合作次数不多,但我对他印象很深刻。”
西里轻轻一笑:“既然都提到了,不如看看他去。”说着,一转方向盘,向一旁的岔道开去。后面的车,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鸭子跳水似的,一个接一个,纷纷跟上。
程领队阻拦不及,把报纸卷成筒,敲西里的头,一字一顿道:“未经领队允许,不准擅自改换方向。”
西里冲她一笑:“不好意思,忘了。您看,这改都改了。”
程领队很生气,但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西里说:“乌纳尔城,我还没去过呢!我们正好可以休整一下,再回中心城。”
程领队说:“还记得那年刚见到你们的时候,一个个比现在生涩多了。现在,苏静庭成为禁卫军,西泽尔去了科技部。西里,你呢?想过毕业之后做什么吗?”
西里说:“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程领队说:“不如跟我一样,成为国防部的一员?”
西里说:“不要。我不喜欢别人指挥我。”
“成立自己的旷野探索小队怎么样?”
“不要。旷野一大堆怪物,没什么好看的。”
“你想做什么?”
西里摸着下巴说:“每天自由自在的,偶尔来点惊险刺激的小料。最好还能让我的长处得到发挥,走到哪里都有人跟我玩,世界对我来说,就像一个大型游乐场。”
程领队认真道:“你想成为区长?”
西里仰天大笑:“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过着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
程领队说:“北区很多人,都生活得非常辛苦,西里,你是圣德利埃的学生,你不能只想着你自己。”
这话西里都听过好多遍了,他耸耸肩,没搭腔。
程领队又说:“不过,按照你的要求,我倒想到个好去处。”
“什么?”
程领队说:“成为一名外交官吧,西里。你讲话风趣,性格活跃,很适合做这个。”
西里说:“那样的话,我一身打架的本事不就浪费了吗?”
程领队说:“不,现在南北两区关系很紧张,作为一名外交官,懂得枪械和战斗,反而很有必要。”
西里抖抖头发:“到时候再说吧!”
程领队说:“这样吧,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
她从包里取出水笔和纸,认真地给西里写起推荐信来。
下了车,西里把信件认真读了一遍。程领队作风务实,要求严格,信上字字句句都很妥帖,没有任何夸张言辞,没有赋予西里本不具备的品质。他把推荐信整整齐齐叠好,放到信封里,收进背包夹层。
此时乌纳尔城也到了,这里是人类抵御怪物的要塞,伫立在峡谷一侧,满城都是花岗岩制成的工业建筑,看上去灰蒙蒙一片。
城里很美,与中心城很不一样,石板路蜿蜒曲折,人们在驱赶怪物的设备上种花养菜。只是不知为何,街上撞见的守卫,成群结队,面容哀戚,胸口还别着小白花。
队员都很疑惑:“这是怎么了?”
程领队说:“我得去找人问问。”
西里一拍胸脯:“放心吧,我会看住他们,不让他们乱跑。”
其他人说:“领队,您去吧,我们会帮你看住西里,不让他乱跑!”
程领队没心思开玩笑,急匆匆去了。驻扎在这里的禁卫军,严格说起来,都是她的同事,她跑了几个地方,就把大致情况问清楚了。
原来,前几天,有一伙人没拿到许可证,私自跑到“旷野”狩猎怪物。本来这种事,“旷野”的守卫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偷猎者大都是穷苦人,没什么谋生的本事,只能去“旷野”博一博,运气好能弄到一些好货,卖给医院或者科研机构,都是不错的选择。
坏就坏在这伙人过于贪婪,惹了地底下的巨型蠕虫,最后不得不向守卫们发信号求助。这个地底下的大家伙,破坏力实在太强,将方圆几里驱赶怪物的设施毁了大半,虫群和鸟群趁机反攻,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
守卫们又要对付怪物,又要救人,还得修复设备,最后以极其惨烈的方式,完成了任务。为表哀痛,守卫和城里的人,都在胸口佩戴白花。
得知这个消息,探险小队陷入沉默。程领队说:“很多人都受了伤,禁卫军肯定人手不够,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于是,小队成员跟着程领队,为禁卫军贡献义务劳动,力气大的搬运物资,懂医学的给人治伤,学机械的帮忙维修设备。小队人不多,帮助不大,聊胜于无。
这天他们忙到很晚,程领队从外面回来,带回一位访客,说是要见见探险小队的人。
这人浓眉大眼,气质粗犷,不怒而威。程领队介绍说:“这是国防部副部长皮耶尔先生。”
大家纷纷问好:“先生您好!”“很高兴见到你!”
皮耶尔说:“孩子们,很感谢你们的帮助。我为圣德利埃培养出一群这么有理想,有抱负的学生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