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怕这老头儿刻意等在这里,不是为了跟自己说什么,而是为了和青崖说什么。
这下,本就不明朗的前景,变得更加朦胧了。
他听不太懂那老头絮絮叨叨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联想到金语风、温晏,也知道这是关系到九州天下的大事,但他实在想不明白,不过是来取个灵根的事,再不济,牵扯到百花城那里凤羽国和玄霄国的对峙,怎么会有那么重要?
他偷偷端详着青崖的侧脸,见青崖也是有些严肃地皱着眉,低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手里还握着张一仙给的那块脏兮兮的玉佩。
“这破玩意儿,想来是不值什么钱,这才让他拿来随便送人。”
听到玄霁说话,青崖回过了神,将玉佩收回怀中,略一思忖:“咱们上山。”
山路难走,玄霁作为中原人恨极了幽篁的山路。
不过好在走出不到几里,就有一片广阔的平台供人驻足休息。
玄霁将马拴在一旁,自己寻了个石头就坐在上面呼呼地喘粗气,拿了水袋刚想喝口清水,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这一路他们没怎么好好休息,自然也没有补充水源和吃食,身上带的干粮饮水早就喝光了。
他“啧”了声,就要去摸青崖的水袋:“反正你也没这些寻常的口腹之欲,干脆给我。”
青崖却按住了他的手,环视一圈,沉默半晌,道:“这里不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什么?”
这四周分明青山绿水,草长莺飞,平台上又有树荫遮蔽,应该最适合休息不过了。
平台西边不用多说了,是他们上来时候走的山路,再往西是一排高耸的山峰,南边和北边都是长在石头缝里的古树,没有太高但也参差不齐互相交错,而东边的不远处就是山崖了,现下被雾气环绕着,看不见悬崖底部在哪里。
玄霁看了一圈,马上明白了问题在哪里。
这地方,说适合休息没问题,说适合刺杀......好像也没毛病。
一路上太悠闲自在,他险些把金语风在追杀他们的事情忘了!
玄霁马上从石头上站起来,心里绷起一根弦,伸手去摸腰间的扇子。
青崖冲他轻微摇了下头,玄霁尽力按捺下心中的焦躁。
他轻咳一声,缓慢地移动到白玉身边,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青崖的手也轻轻放到了青离剑的剑柄上。
静默几秒,从山路另一边的树丛中突然传出一声极小的“嗖”——
玄霁的“小心”还卡在嗓子眼里没喊出去,只见青崖已经一个转身,青离剑的寒光一闪,地上只落下一个被斩为两截的弩箭。
这四周果然埋伏的有人!
玄霁庆幸刚才青崖提醒了一句,两人不算是毫无准备,他此时已经将折扇横在胸前,左手在袖口中准备好了符咒。
仅仅暂停了一瞬,下一秒便是万箭齐发。
无数弩箭劈头盖脸地朝二人飞来,箭雨如有雷霆万钧之势,要将两人钉死在这里。
青崖瞬间移动到最前,迎着箭雨而上,青离剑在他手里舞成一朵剑花,迎面落下的弩箭无法跨过他伤到后面的人分毫。
同时玄霁已祭出一道护身咒,巨大的金光挡在他面前。
这边箭雨还未完全落下,另一头从悬崖底下却忽地冒出来三个黑衣人,个个都用黑布蒙了面,手里拿着形如弯月般的砍刀。
如此一来便形成了左右夹击的局势。玄霁心里叫苦不迭,他左手支撑着那护身咒,右手想再抵挡三个黑衣人的攻击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果断喊道:“青崖!”
青崖只道了声:“顶住。”
说的轻松,实际是顶不住也要硬顶。
玄霁来不及腹诽,只管闭着眼睛右手拿着折扇乱舞一通。
刀剑铿锵声阵阵,却不见腕上有力道传来。
玄霁睁开眼睛,就见青崖已站在他身侧,手持青离剑与那三个黑衣人缠斗。
这三个黑衣人也是修道者,刀剑用得与玄霁不相上下,但与青崖显然是云泥之别。
不出三招,就被青崖寻到了空子,手里的青离剑朝着其中一人胸口刺去!
玄霁大喊:“剑下留人!”
这一声,倒真让青崖顿了一顿,一刺未中,时机已过。
黑衣人仓促撤退了几步,悬崖那边,第二批黑衣人已经沿着绳索爬上来了,这批足有五人之多。
趁此机会,两人牵了马退到山路上。
几个黑衣人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来,青崖只用了剑气将他们逼退。
玄霁见他们没有上前,便招呼着青崖赶紧往山上的方向跑。
刚要张口,却见山路西边的树林里也窜出两个人,玄霁到嘴边的话变为一句:“靠!”。
他连忙重新拿出折扇摆好架势。
这几人却并不上前,只是围着两人两马——然后几人同时从袖中摸出了一道符狠狠拍在地上!
传送符!
这种东西并不多见。
一来是修为达到能捏传送诀的人并不多,青崖的修为大概也是不够的,怎么也得是那位白衣女修温晏的水平。这种人本就少之又少,修为到了这种地步,何必再用符咒呢?
二来是传送诀使用起来限制太多,每次传送仅限一人,至于传送的距离,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捏诀者的修为,这种用符咒传送的,决计传不了太远,因为这几个黑衣人的修为太低了。
随着符咒拍下,霎时间符光大盛,四道符咒环成一个圆阵,两人两马正处在这个阵的正中心。
一道金光从阵中爆出,将他们笼罩在内,此时传送阵已成,再跑肯定来不及了。玄霁条件反射地去拉扯了下青崖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