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时还不明白,这种情绪叫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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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金语风和顾衡添乱,回程的路上顺利不少。
玄霁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时青崖正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目光晦涩不明。他吓了一跳,知道自己耽误了行程,连忙道歉。
为了加快速度,加上他也不好意思自己坐在马背上而让青崖走路,只能委屈一下踏雪,两人一前一后,一同骑在马背上。
还好踏雪是那种体型庞大的西域马,背着两个人只是稍稍吃力,但还能走。
马儿不在意,青崖也不在意,觉着别扭的只有玄霁。
一觉醒来,不知青崖又犯了什么毛病。
玄霁向来是不喜欢与人过多接触的,在天衍神都时,他虽然与陆长庚情同手足,但仅限于在一个屋檐下的同吃同住。他不喜别人触碰自己的身体,也甚少与别人拉拉扯扯——但那仅限于在他的地盘上,现在,他做不了主。
青崖坐在他身后,双臂环过他的身体,然后拉住他胸前的缰绳。这个姿势像是青崖从身后环抱着他,令玄霁十分不舒服。
特别是在上路后,马背上颠簸,他二人的身体总会在无意识间触碰到彼此。身后男人的身体宽大而温暖,有木质香味飘在四周,玄霁愈发不自在。
但这种反应并不是因为厌恶,他心中明白。但究竟是因为别的什么,他却闹不清楚。
食指与缰绳相互摩梭,指尖上有种淡淡的疼痛感传来,他将食指放在眼下仔细看了看。
皮肤有些发红,但看不到什么明显的伤口。他猜想也许是什么蚊虫之类趁着自己睡觉叮咬了指腹,并不太在意。
倒是青崖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破天荒地关心起他来。
“怎么了?不舒服?”
“没什么。”玄霁正襟危坐,“也许是被虫子叮了而已。”
“我看看,严重么?”
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
看了一阵,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我说了没什么。”玄霁缩回手,“有什么好笑。”
“是,也许是有虫子咬到了。”他道,声音很温柔,“幽篁国在深山里,毒虫蛇蚁不少,咱们风餐露宿的难免中招,你也别不当回事,万一是什么有毒的东西,毒素留在体内可不好。”
玄霁半信半疑:“有那么严重?”
“你不想知道我身上为什么总带着那么多药?出门在外,受伤总是难免,我在外久了,各种伤病都经历过,自然也知道该怎么治。”
“既然如此,那你就把药膏拿出来。”
青崖在身上的口袋里摸了一遍:“糟了,恐怕是在幽篁国和金语风打架时丢了。”
“......那你还说什么废话。”玄霁不以为意。
“不过有别的办法。”青崖道,“你知道这些动物们受了伤,没有药都是怎样治疗的么?是用同伴的唾液,所谓相呴以湿,相濡以沫,就是这个意思。”
说着,竟然拉过玄霁的手,意图把他的那根手指含进口中去。
玄霁心口一跳,连忙缩回手,思索了一下,干脆眼疾手快地放进自己口中。
然后含糊不清地说道:“这样就好了吧?”
“嗯。”
青崖收回手,目光意味深长。
两人各自想着心事,不再说话。
玄霁心想这人真是好生奇怪,一会儿像个疯子似的癫狂,一会儿却又像个正人君子一样对人关爱有加,他甩甩脑袋,将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甩出脑子。
经过两天一夜的路程,百花城的轮廓已经近在眼前。虽然这次出城,他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向魏焰禀告此事,但好在拿到了灵根,顾昭衍只要遵守两人的诺言,陆府不会有什么大碍。
尽管如此,他这一路上心中总是惴惴不安,金语风的话在他耳边飘来飘去。
他说瑶神会降下最可怕的惩罚。
会是什么惩罚?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神都的话本他看过不少,在他丰富的想象力的加持下,想到的尽是些妖魔鬼怪之类的恐怖故事。
就这么怀着重重心事,见到百花城中一片祥和,与他离开前并无太大区别时,玄霁鼻子一酸,差点直接嚎啕大哭。
“这么委屈。”顾昭衍倚在自己主帐上,“欺负人家了?”
青崖率先翻身下马,又扶着玄霁下来,然后将两匹马的缰绳交给旁边人手里。
“你自己问吧,谁欺负谁还说不准。”
顾昭衍一笑:“东西取回来了?”
青崖将木盒拿出来:“你不后悔?”
“有什么后悔?”
青崖笑了一下,将木盒递到他眼前:“不后悔就好。”
顾昭衍垂下眼接过木盒,玄霁分明看到他眼中黯淡了一下。但等他再抬起头来时,那点黯淡早就被藏进了深处,眼中只剩笑意。
“玄公子快回城看看吧,我遵守诺言,替你将百花城照看的很好。明日清早,我带人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