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满、王小二,还有那个邓麻子,全躺了。”
“这么严重?”
“说不上严重,但是都说自己浑身乏力,站不起身。”陆长庚道,“清早把他们叫出来练武,如今看来是我的过错......你干嘛去?”
玄霁在听到他说病倒了百十号人的时候就已经焦躁地跳了起来,在房间中来回踱步,现在则直接拔腿向外面跑。
“自然是看他们去!亏你还吃得下饭!”
“......跟吃饭有关系吗?”陆长庚看着他夺门而出,只能独自收拾干净一桌子空盘子空碗,过了好半天,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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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城发生了什么?
天命所归,逆天改命,不会有好下场......
金语风曾经说过的话仿佛变成了对他的诅咒,更是对他的谶言。
玄霁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甚至迈大步跑起来,金语风究竟对百花城做了什么?不,是瑶神,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创世神,对百花城做了什么?
他一把推开医师的大门,里面的少年们一齐看向他。
小满躺在床上,脸颊发红,面色苍白无比,但还能说话:“玄公子?你怎么来了?”
病床上歪歪扭扭躺着二十多名少年,无一不是面色苍白脸色潮红,虽然说话时嗓音有些沙哑,但看起来还勉强算有精神。
医师姓苏名墨,是在陆府的老人了,这次出征他同样随行。
看到玄霁冒冒失失地闯进来,他脸上顿时冷了神色:“玄公子,军中有军中的规矩,怎么能乱闯?”
“抱歉,我太心急了。”玄霁连连道歉,但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知道这位苏医师的脾气,虽然府中都说他治病心狠手辣,但他是实打实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的,在整个玄霄国,不,就算是整个九州,他的医术也称得上数一数二。
此人与陆晚秋是挚交,虽然脾气怪异,但并非是个不讲情面的人。
玄霁径直走到小满身边:“你感觉怎样了?怎会病得这样厉害?”
“倒也不是特别严重......就是兄弟几个回了房间总觉着头昏脑胀,想起来玄公子您的话,我们别拖了大部队的后腿,还是尽早来找苏医师开些药......”
“就这样?”
小满点点头:“是啊,玄公子您来做什么?莫非身上也有哪里不舒服?”
玄霁在他肩上拍了拍:“我没事。”
“玄霁。”一旁忙着煎药的苏墨严肃了语气,“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
“是,苏医师教训的是,我自己去领罚,但是......”
话音未落,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突然传出了一声尖锐的嚎叫。
这声音既像是野兽,又像是鬼怪,凄厉无比,尖锐无比,像是用指甲在光洁的冰面上挠动,一声声一句句更像挠在玄霁心上。
众人顿时一齐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玄霁这才注意到这间巨大的房间是被隔开的,中间竟然用一块巨大的帘子将房间一分为二。
陆长庚恰好在这时赶来,他同样听到了那声凄厉的哀嚎。
苏墨第一个反应过来:“陆长庚!把玄霁带走!”
“我不走!到底发生什么了!”
陆长庚虽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比玄霁听话的多,苏墨与陆晚秋一样是陆府的长辈,现在长辈发话,他几乎不曾犹豫就要将玄霁拉出去。
玄霁一掌将他推开。
“我说了不走!”
他几乎是疯了一样向门帘后闯去,苏墨急道:“拦住他!”
陆长庚又去追,但玄霁此时腿脚无比伶俐,转眼之间就到了门帘前。
“玄霁!”苏墨怒吼。
玄霁全当听不见,一把拉开门帘。
刺目的阳光透过窗户均匀地洒进房间中,这本是一个无比晴朗的艳阳天。地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空气中的灰尘也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门帘是雪白的,映照着无数少年惨白的脸色。
哀嚎突然停止了。
在这样的温暖的阳光照射下,玄霁却觉着浑身发冷。
他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与自己年岁一般的少年,甚至几个时辰前他才刚刚与这名少年说过话。
那名叫王麻子,在小满口中被称作小王头的少年,这时正蜷缩在地上,目眦欲裂,双手仅仅抓着自己的后颈,他浑身都是指甲挠出的血痕,面颊凹陷,与几个时辰前的他判若两人。
玄霁僵硬地挪动脚步,走到少年面前。
“陆长庚!你把他拉出去!”苏墨咆哮着,然而陆长庚看到此情此景,早就已经愣在原地了,苏墨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清楚。
无奈之下,已经年过半百的老医师只能亲手来拉玄霁:“玄霁你听我说,你快点离开这里,去找你伯父,带着长庚一起尽快......”
玄霁充耳不闻,他半蹲在王麻子面前,伸手将他抓着后颈处的手一点一点掰开。
苏墨扑上去抓他的手:“你不要管百花城发生的事了!你跟陆长庚离开这里!离开神都!离开玄霄国!”
但一个老人,怎么可能拦得住一个修道的少年呢?
玄霁掰开小王头的手,看到原本清早时还只是红肿的硬块,现在已经裂开了一道手掌宽的口子,那口子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呼吸。
“怪你......”
在呼吸的口子说话了。
“都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