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厨具和调料一应俱全,双开门的大冰箱一打开,里面塞满了各种蔬菜和肉类,想得很周到。
徐星野把背包放下,在屋里转了一圈。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区,能听到楼底下有人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他把窗帘拉上,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床不大,但被子看起来是新换的。
“这也太像逃难的了。”徐星野环顾四周,郁闷地说。
韩望舒已经倒在沙发上了,脸埋在靠垫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比飞机上舒服。”
徐星野走过去,在沙发边上坐下来,把韩望舒脚上的鞋脱了。韩望舒缩了缩脚趾头,没动。
“你手机呢?”韩望舒问。
“口袋里。”
韩望舒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一亮,未接来电的数字还在往上跳。
他把手机关了机,放在茶几上。又把自己的也关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起身去了厨房。
徐星野拿出两包方便面,韩望舒去烧了壶水。泡面的时候,徐星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韩望舒从柜子里翻出两个碗,把面饼放进去,倒水,盖上盖子。
等了三分钟,他把盖子掀开,用叉子搅了搅,端了一碗给徐星野。
电视机没有开,房间里只有吃面的声音和远处街上的车声。
吃完面洗了碗,徐星野先去冲了个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拿毛巾随便擦了两下。韩望舒把毛巾拿过来,按着他的头,帮他擦干。
“别感冒了。”韩望舒说。
“望舒∽∽∽你怎么跟我妈似的。”徐星野嘟囔了一句,但没躲开。
等韩望舒也洗完了,两人躺到床上。
床确实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胳膊挨着胳膊。灯关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安静了一会儿。
徐星野翻了个身,面朝韩望舒。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很清晰:“望舒。”
“嗯。”
“让我摸摸你的耳朵。”
韩望舒没躲。徐星野把手伸过去,手指碰到韩望舒的脸颊,然后往上,摸到了头顶的头发。
他拨开头发,指尖触到了那对兽耳的根部。
毛茸茸的,很软。
韩望舒的耳朵本能的动了一下。
徐星野的手指轻轻捏了捏耳尖,那对耳朵又抖了一下。
“软软的。”徐星野的语气中带着笑意,“跟以前一样。”
韩望舒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手心里。“别闹了,快睡觉。”
“我又没想干嘛。”
“你确定?”
徐星野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韩望舒没听清,问他,他闷闷地说了句:“没事,睡觉。”
韩望舒笑了一声,把他的脑袋从枕头里捞出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徐星野也没反抗,整个人软塌塌地靠过来,一只手搭在韩望舒的腰上。
“太子不在,”徐星野忽然说,“我只有摸摸你过个瘾了。”
韩望舒想起太子那肉乎乎胖憨憨的样子,心里软了软。
“回去就能接回来了。”他说。
“嗯。”
房间里又安静了。
窗外不知道什么地方有只猫在叫,声音尖尖细细的。
韩望舒以为徐星野睡着了,但过了一会儿,徐星野又开口了。
“望舒。”
“嗯。”
“你在台上的时候,我在台下看着你。你知道吗,我有多崇拜你。”
韩望舒没说话。
徐星野越说越起劲,“你站在那里,说的那些话,我觉得你特别……大。不是个子大,就是那种,也不是那种大,就是形象很伟大的那种……”
“行了。”韩望舒打断他,声音有点哑。
“你耳朵红了。”徐星野说。
“黑灯瞎火的,你看得见?”
“嘿嘿,摸到了,烫的。”
韩望舒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确实有点热。他把徐星野的脑袋往怀里按了按,“睡觉。明天再说。”
徐星野没再说话了。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身体也彻底放松下来。韩望舒低头,额头抵在他头顶的发旋上,闭上了眼睛。
两人都睡得很沉,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提心吊胆全补回来。
他们终于,踏上了熟悉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