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稚水微微睁大眼睛,那意识跟钟声一样,在耳边荡开嗡的一声。
他分神一秒,黎郁文就在这时候进来了……吻得更深,更激烈湿润,吻出破碎的喘声……而门把竟然动了一下。宁稚水想打他,黎郁文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门把拧到了底!又回落。
辛正浩大约觉得闯进来不妥,叫一声:“你在里面吗?”
宁稚水眼神冷冷逼他,费尽力气挣扎,黎郁文得了逞,终于得意地放开了,宁稚水平复呼吸,说:“在,稍等一下。”
辛正浩放了心,又说:“晚上跟我去喝一杯吧。”
黎郁文哪都没去,头埋在宁稚水颈边,听到这话,威胁一般舔咬他的脖子。
“我出去说。”
“好,我等你。”
辛正浩走了,宁稚水推开黎郁文,这次一下就推开了。
两个人脸对着脸,看了看,宁稚水对着镜子又去看仪容,脖子上有一个不浅的牙印,他拉衣领盖住了。
黎郁文摸一下嘴唇,手指摩挲微痛的唇瓣,抬眼看他。
宁稚水从他身边走过,谁也没说一句话。寂静,又雾气缭绕。宁稚水离开后,门在身后关上,黎郁文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空空的,心也是。
辛正浩送宁稚水回了酒店,对于宁稚水拒绝陪他喝酒,辛正浩有些遗憾,在他下车时,想扶一扶他的手,宁稚水没看见一样,说:“再见。”
“随时打给我。”
“好。”
宁稚水转过花坛,回头看一眼,车子开走了。他提着购物袋回房间,扔下袋子没多久,电话铃声响了。他接起来,黎郁文开门见山地说:“我在酒廊。”宁稚水说:“知道了。”黎郁文又说:“别让我等。”
宁稚水路过那束冰美人,他低头看脚下,想了一下捡起来。他在花瓶里装了水,又插上花,手指轻柔抚过一片花瓣。
像在爱抚情人,然后他拢住那朵花,拢在手里,一把攥掉花头,任由花坠在了桌子上。他直起身,放心走开,这一朵凋零了,不好看,看剩下的吧。
黎郁文靠窗坐着,宁稚水过来了,他也没发现似的。宁稚水坐他对面,黎郁文这才回过头,看了看他。
他开了一瓶酒,亲自给他倒,宁稚水说:“我喝不了太多。”他喝一半,黎郁文对他伸出手,宁稚水以为他还要倒酒,把手里酒杯给他,黎郁文却把酒杯放在自己面前,说:“那不喝酒了。”
然后叫来侍者,要了杯苹果汁。
不知道在装什么绅士,反复无常。宁稚水看他,黎郁文也看他,对看了一会儿,黎郁文笑说:“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那你看着我,不说话。”
“你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只嘴巴。”
黎郁文又笑了,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
“你在想,这个人亲了我,怎么不做声呢。你在想,放弃辛正浩是不是亏了。”
“不太准。”
“算了,你想什么不重要。你除了我,还在勾搭几个男人呢,排着队在你心里坐跷跷板,这个一会儿高,那个一会儿低。”
黎郁文微笑着,语气讥诮,宁稚水面色没变,说:“我只是想找一个帮助我的人。”
“你也知道,你现在最拿的出手是你的脸了,别的卖不出价钱。这就是你的梦想,飞进男人怀里当金丝雀。”
“不,我想做艺人。”
“什么?”
宁稚水看着他,没再重复,他知道黎郁文听到了,只不过在表达惊讶。黎郁文从不解,慢慢变成放松,他靠在沙发上,一瞬间想明白了所有事,对于现在的宁稚水来说,公开透明地活在大众面前,是最安全的。
“你以为这很容易吗,除了脸,你有什么竞争力。”
“竞争力就是,他们有退路,我没有。”
“这是你的把戏吗?”
“我也希望是。”
黎郁文沉默,宁稚水又说:“我没想骗你。”
黎郁文说:“那回答我一个问题。”宁稚水看他,黎郁文说:“今天,是你第一次跟人接吻吗?”
宁稚水拿着苹果汁,片刻后说:“是。”
黎郁文轻声笑了,古怪的眼神,说:“我明天要出差,后天一起吃饭吧,到时候再说。”宁稚水说:“好。”黎郁文想起来什么,又把一个袋子递给他,宁稚水用眼神询问,黎郁文说:“接吻的,赔礼。”
夺了他的“第一次吻”,当然要赔点什么。
黎郁文喝完最后一杯酒,走了,宁稚水这才拆开盒子上的丝带,打开看,那是……一部新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