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厨房出来，如棠态度冷淡了一些，不过黎郁文没放在心上。吃完了饭，一老一小坐在廊下喝茶，如棠不知道跑去哪了，黎郁文这才开口：“有件事，我想求一下您。”绪颂安瞥他一眼，什么样的事要用到求。

等黎郁文缓缓说完，绪颂安就知道了。

绪老爷子脾气古怪，就吃情义那一套，之前黎郁文救了他的命，没要过什么，今天既然开了口，他决定要为他办到。如棠也没想到，黎郁文拿几条鱼就打动了外公，问他：“你在哪钓的？”

黎郁文一一说了，如棠又问：“老爷子没跟你说别的吧？”黎郁文问：“说什么？”如棠说：“给你介绍相亲。”

黎郁文失笑说：“没有。”

如棠放了心，他真不知道外公是迂腐还是变通！

不过绪颂安问了黎郁文另一个问题，老爷子说：“宁家的事我听说了一些，你这事也确实只有找我才能摆平。他妈死了，他爹在牢里，宁家上上下下没逃过，就算有我给你做担保，我不能保证你不会惹上麻烦。为什么还要帮他？”

黎郁文说：“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了，我们……曾经是朋友。”

“朋友？”

黎郁文淡淡笑了，说：“我们写过一些信。”

晚上佟舜然约黎郁文出去唱歌，以为他不会来，结果来了。佟舜然问他：“怎么样了？”黎郁文说：“搞定了。”

佟舜然说：“人被你安置在哪了？带回家了？”

“没有。”

“我才不信。”

佟舜然招手叫一个陪唱的公主过来，塞到黎郁文怀里，黎郁文看他一眼，手拿回来，并不搂。佟舜然啧了一声，说：“是你家那个从了良，又不是你从良，唱个歌、泡个妞，还跟个大姑娘一样。”

“我没心情。”

佟舜然硬塞给他，公主笑着偎上黎郁文肩膀，在衬衫领子上擦了口红印，不过灯光太暗，黎郁文没看到。

黎郁文俯身拿酒杯，躲过去，说：“我等会儿有事。”

“啥事啊，回家干事？”

“没，约了人。”

准确来说，是有人约了他，孔庆侨打电话一定要见他一面。黎郁文懒得理他，但老男人在电话里语气森森，“你不要被他骗了，宁稚水就是一个婊子。如果你想知道他的事，见面详谈。”

佟舜然做一个手势，让公主先去找别人，黎郁文低头看手机，宁稚水三个小时前发了消息，问他：“晚上过来吗？”

他忙了一天，一直没空回，正要回复，佟舜然把手机拿走，说：“还说不是，啊，心飞过去了吧。”黎郁文抢回手机，说：“我现在不过去。”

佟舜然在他耳边念叨别的事，这一来一回，黎郁文又把回消息的事忘了。

宁稚水看了一部电影，解锁手机看消息，从昨晚到现在，黎郁文一直没发任何话。尽管心里清楚，他不一定只有他一个人，但这冷暴力来得太突然了。昨天还温情脉脉，今天就撂到了一旁。

他想编辑消息，想了想又放下。

别太上赶着，万一黎郁文不喜欢这种。宁稚水自认为看得穿男人的心，可他好像看不穿黎郁文，直到现在，也拿不准他最喜欢什么样子的人。昨天气氛到那里了，他匆匆走了，不知道是不是真有别人。

可如果真有别人，为什么要把手机密码说出来，不怕他偷查手机吗。宁稚水拿着酒杯，思考了好一会儿，没想通。

房间安静、寂寞，他走到阳台上，低头看楼下的风景。夜风轻轻吹，他伏在栏杆上，手臂搭在上面，脸也埋在手臂上。太寂寞了，没有一点声音，房间隔音好……这世上的人都与他无关。好像小时候，他跟家里的司机多说了两句话，父亲把他拖到阁楼上，扔进去。他抬头看那个小窗口，说：“爸爸，我错了。”

父亲垂着眼睛看他，关上小窗。他爬到窗台上，往外看，有个漂亮的女人在跟妈妈打网球。今天他问司机，那个女人是谁，司机怜悯说，是你父亲的朋友。后来他知道，那个女明星是父亲的情妇。

太安静了，任何人不准与他有关，他不想要这种生活，他会疯的。他又跟做情妇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宁愿去闯，去外面的世界。

宁稚水静静待了很久，开门声传来。一定是黎郁文，他走到门口迎接，黎郁文手里搭着西装外套，换了拖鞋，问：“还没睡？”

宁稚水没说话，看他的衬衫。

黎郁文低头，这才发现……竟然有一抹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