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记错的话,我解释过一次。我清楚地告诉过你,我跟她没有关系。你忘了吗?”
黎郁文慢慢说。
宁稚水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黎郁文又说:“你是不信我,还是吃醋了?”宁稚水说:“只是问问。”黎郁文彻底冷下脸,不再说了,他们僵持着,司机放下窗玻璃,一口京片子,“两位,上不上车啊?”
宁稚水拉开门,上了车,黎郁文绕一圈,也上了车。
行,回去再跟他掰扯,黎郁文像在等待火山喷发,虽然没喷发,但头顶隐约飘着一缕烟,宁稚水很冷静,像一个抱着水管的消防队员,危险来临,先滋他一脸水。他们一起移动到了酒店,默不作声下车。
一进房间,黎郁文说:“你记性不好吗?回答我。”
宁稚水罚站一样看他,黎郁文刚想训话,门被敲响了。黎郁文不理,理了会影响气势,于是又一遍响起时,宁稚水过去开门。
“哈喽。”
酒店人员探头看,身后带着礼物,房间订的仓促,黎郁文花大价钱订了蜜月房,人家特意过来送红酒和蛋糕。宁稚水拉开门,让人进来,这才发现床上铺着玫瑰花瓣,布置得十分浪漫。
“祝您今天愉快。”
酒店的人讲完场面话,飞快走了,生怕影响他们。宁稚水关上门,又回到原地,一通折腾下来,黎郁文不置气了,低声说:“先进去吧,杵在这挺好笑的。”吵架不能解决问题,不如冷静下来谈谈。
“你吃蛋糕吗?”
“帮我倒杯酒吧。”
宁稚水开了酒,倒一杯递给他,黎郁文坐着喝酒,没有立刻开口的意思。宁稚水先去放水,听外面没动静,脱了衣服泡澡,浴室同样准备了玫瑰花瓣,艳丽地浮在清水里,香气稍微缓解了头痛。
黎郁文敲了敲门,走进来,他欲言又止,看到宁稚水泡在浴缸里的样子沉默了。
天鹅一样肩颈光裸着,胸部以下浸泡在水里,影影绰绰看得清胴体。水气把眉眼变得潮湿,那张脸庞格外安静,又滟滟随波。黎郁文想起了那张杂志封面,他现在不是清纯的天使,而是妖艳的了。
宁稚水坐起来,水声潺潺,说:“你要洗吗,我现在出去。”
黎郁文盯着他,解自己的衣服,宁稚水手抓着浴缸边,移开眼睛不看他,可余光能看到男人袒露出精壮的胸口,最终变得赤裸。片刻之后,黎郁文走进宽大的浴缸,坐在了他对面。浴缸的水一下子往外满溢。
宁稚水想走,黎郁文抓住他的小腿,不让他动,说:“我们谈一谈,她怎么跟你说的?”
两个人隔着泡泡和玫瑰花,面对着面,宁稚水说:“她说,她喜欢你,跟你上过床。”黎郁文说:“她说什么,你就当真了吗?”宁稚水说:“是你曾经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而且我跟她很很像。”
黎郁文默然片刻,说:“我骗你的。”
什么。
宁稚水怔了一下,黎郁文又说一遍:“那是我骗你的,故意想让你不开心,没想到造成了误会。你并不像任何人,你就是你。”
也许是泡泡浴太浪漫了,这句话也有浪漫的嫌疑。旁边放了杯红酒,宁稚水很想抓起来喝掉,证明这不是幻觉,可黎郁文先一步拿走了,喝一半,又把杯子放回。他反应片刻,说:“你喝醉了吗?”
黎郁文定定看他一眼,说:“你觉得呢?”
不像是喝醉了,这一刻的黎郁文看起来认真且冷淡。宁稚水说:“我不知道你哪一句是真的。”
“今天我说的,都是真的。”
黎郁文的眼睛又黑又深,包含一种他读不懂的情绪,宁稚水说:“她怎么知道你胸口有一颗痣。”
痣。
黎郁文低头看胸口,迟钝了几秒,他没有立刻说,不知道要不要说,落在宁稚水眼里是犹豫。宁稚水心往下沉,心道他要怎么骗他,黎郁文做出了决定,说:“你会在乎吗,她是追过我,我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