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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蜚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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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在附近买了杯奶茶,有气无力回医院,听见旁边有人议论:“你说,会不会真的死了?”

“不可能活着的。”

“哎,年纪轻轻的,说没就没了。”

南风听得心惊肉跳,连忙打开软件一看,热搜高高挂着,新加坡警方最近进展,宣告现场血迹与黎郁文符合。

她匆匆回了病房,打开门一看,护士给宁稚水处理了手背,在另一只手上重新注射。南风忙问:“怎么了?”护士没说话,临走才说:“尽量不要离开病人身边。”南风坐在床边,仔细看宁稚水的脸。

又看到他攥着手机。

“宁宁……”

“你是要安慰我吗?”

“我……”

宁稚水抬头看她,淡淡说:“我不需要安慰。我也没事,只不过是生病了,打完针就走。”南风呆了呆,宁稚水说:“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可悲的事。别人发生了什么,我不在乎,现在我要休息了。”

他躺回枕头,脸朝向一旁,只留给南风背影。

南风知道自己越界了,坐远之后,低声说:“对不起,你要什么东西就喊我。渴了也喊我就好。”

宁稚水并不言语。

她不知道,宁稚水背对她才露出另一种表情,脸轻轻皱起来,又极度隐忍。他没发出任何声音,可五脏六腑像经受着河水冲刷,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到。他要被冲走了,心还是驻扎在那里,不肯走。

黎郁文死了。

死了就死了,人都有生老病死。

宁稚水抓紧了床单,眉心更皱。路边一只小狗死了他也会伤心,所以为黎郁文伤心很正常。伤心也只是一刹那的事,他迟早会忘了他。忘了……曾经有一天拥抱着入睡,黎郁文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

会忘了吗,倒退回去,一帧帧删掉。

一直倒退到相识那天,他拿着香槟,站在人群里,搜寻猎物的身影。他列过名单,看过黎郁文的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微笑,但并不给人轻浮的感觉,嘴角扬起又向下压,眉眼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着气质。他的照片很好看,宁稚水并不抱希望,毕竟照片总是比真人更好看,但当他一转身看见那个男人。

英俊,得体,举手投足在故作潇洒。宁稚水望着他,觉得有点意思。而男人变得心不在焉了,眼神看向别处。游离,又不快乐。

终于目光定格。

宁稚水远远跟他对视,原来那就是黎郁文。就连这一眼也删掉,关于黎郁文的场景都不出现,然后各自从头开始,那样他就不会死了吧,会好好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宁稚水想,我害死了他。

佟舜然在新加坡待了一星期,从一开始的愤怒生气变成了心灰意冷。返程那一天有秋台风,下了一场大雨。他不得不回国,主持大局,不能这么耗下去。不过在回公司之前,他要去一个地方,要看一看那个负心的宁稚水。兴许他联合外人算计他,捞走了黎郁文的钱。

佟舜然一想到就生气,飞机落地,立马赶往了横店。他以为会看到一张得意忘形的脸,结果只看到宁稚水在枯燥地拍戏。他三点到的,六点还没收工,要转夜场。他站在一旁,宁稚水甚至没发现,而且宁稚水生病了。

有一个女孩子跑来跑去,估计是他的助理。导演喊:“再来一条,刚才情绪给的不够。”所有人又重新布置。

佟舜然叫住那女孩,说:“喂,你过来。”

南风疑惑看他一眼,不太情愿地过来了,佟舜然说:“他都那样了,还拍呢,你们这不是折磨人。”

“你跟导演说,跟我说没用。”

“我……什么时候下班?”

“收工要九点。”

“你们住哪个酒店?”

南风十分警惕,但制片站人身边打眼色,她还是报了名字。佟舜然先回去了,在酒店订了房间等宁稚水。收工后又要卸妆,跟剧组沟通进度,十点钟才回。宁稚水来到了他房间,佟舜然开门,看他卸完妆脸色更不好。

佟舜然有点不忍了,说:“你还好吧。”

“有事可以直接说。”

“你看到新闻了,他们说他不可能活着,但我不信——我还是让人继续找他。”

“没必要,只是白白浪费时间和金钱。”

“你知道什么是吗?”

“他回不来了。”

宁稚水语气很轻,仿佛并不伤感。佟舜然说:“你骗我,像你骗了他一样骗我!”宁稚水说:“你可以不信。”佟舜然抓住宁稚水的手腕,逼问:“因为你,他碍了别人的眼,所以一定要他死。”

佟舜然盯着他,宁稚水不躲不避。他还叫什么宁稚水,不如改名叫宁祸水,怪这张脸太吸引人。佟舜然忽然甩开他的手,在他眼里,他还是黎郁文的人。如果宁稚水有一点良心,就应该守着黎郁文回家。

“他回不来,你就等他回来。你已经对不起他一次了,不能对不起他第二次。”

宁稚水轻笑说:“这是什么年代了,如果我不,你要把我浸猪笼吗?”佟舜然说:“如果警察查到有你一份,说不定我会的。”宁稚水说:“等他们给了你答复,记得对我说一声。”他转身要走,佟舜然说:“他真的不在了吗?”

“我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知道?”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你说的。”宁稚水瞥他一眼,走出了房间。

是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到黄河心怎么死。就像一出荒诞戏剧,他可能明天回来,可能永不回来。

佟舜然一回到上海,无数事情涌来。他首先约见了律师,问了黎郁文遗产的情况,不是因为他在打主意,而是黎郁文的父母打电话来。

黎郁文生前立过一份遗嘱,佟舜然知道这个,他也知道自己有股份。律师很为难,现在的情况尴尬,黎郁文只是下落不明,又不是真死了,还没到公布遗嘱的时候。他只能对佟舜然透露,黎郁文的确给父母留了一小部分资产,又各给二老买了份保险,算是他对家人养育之恩的回报。

律师说是一小部分,可在黎家人眼里,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亲戚听说了这事,怂恿黎父黎母快点要钱,不然晚了被佟舜然卷跑了。佟舜然气得要死,他们不懂法律,只疑心佟舜然要分财产。

佟舜然又要应付黎家人,又要联络新加坡那边继续搜寻工作,有心无力,一时顾不上宁稚水了。

郑昆玉来过剧组一次,跟宁稚水吃了顿饭,两人谈了很久。Araya很重视这次会面,南风悄悄问吴浩:“这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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